“至于新闻,”文度瞟了一眼黑掉的屏幕,“事关积厉组织的黑料,睿尔台一向乐于积极报道,让民众厌恶他们。现在梅丝城里敌对情绪严重,在这个时间点爆出此事,方便转移目光,将民众的愤怒,转移到积厉派身上,形成一致对外的统一战线。”
犹豫多时,月穆终于伸出手,不过没有落在她的背脊上,而是她的手掌之上,“你很不想纪小姐出事吧。”
文度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忽然发现所有消息和新闻,冲击力都比不过这句话。
“是啊。”
“可她掌握有关于你身份的把柄,是现在对你威胁最大的人。”
文度微微侧头,目光穿过泛红的眼眶,“可她也是我的盟友,是现在对我们最有利的人。”
月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文度如此难受,便认真地点头,去理解她的感受。
纪廷夕确实对吉欧尔来说非常重要,和她失联,就意味着同立博派的失联。
不久之前,立博派和吉欧尔,虽说不算是敌人,但也绝对不算朋友。
但现在两者能冰释前嫌,完成两次大规模、高风险、高难度的合作,完全依赖于纪廷和文度的牵手,如今纪廷夕消失,相当于合作的纽带被拦腰斩断。
不过不仅仅是利益,月穆能感觉到,文度眼里渗出的,不仅仅对局势的权衡,还有情感上的伤痛。
这份伤痛的重量和厚度,已经超过对一个合作伙伴的惋惜,以及对一个利益共体的珍视,只是单纯出于感情上的冲动,情不自禁,难以自拔。
月穆没有说话,覆紧了她的手背。
虽然不能对这份感情感同身受,但她懂得最为有用的方法:无声地陪伴,能稀释空气中沉甸甸的凝重。
文度转头看向窗外,内层的纱帘永远不会拉开,到了晚上,外层的遮光帘也合拢,所以从里面永远看不到外面的庭院,以及庭院外的街道。
“怎么了?”月穆跟着转头,目光一样被窗帘遮挡。
“没事,就在想那天晚上,面对纪小姐的邀请,我应该留下来的。”
……
卫院的不公布,如今是文度唯一的希望,只要不是官方认证,那事件就有反转的可能,虽然也只是可能。
但是第二天,贺德就进行了表态,不过仅局限于特行处,原话是:目前特行处的工作,暂时由白副处长代理。
文度知道特行处有了消息,心里一提,但是听到内容后,发现事情的清晰度并没有提升——“暂时代理”是什么意思?是之后纪处长还会回来,还是白副处长会升任处长一位,彻底代替纪廷夕?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特行处的大权,如今已经全部落入了白卓手中。
为了打探消息,文度会找机会路过三楼,或者亲自去交送材料。
但是今天这一趟,心情格外复杂,见白卓从处长办公室出来,正好与他打了个照面。
从前这扇门后的身影,是她每日的期待,就算纪廷夕失踪后,也依旧如此,但是从现在开始,不再如此了。
“文主任,亲自过来提醒我们查收消息呀”
“是啊,平台上面显示你们一直未查看,我想起你们这几天好像特别忙,就干脆下来提醒一句了。”
白卓笑起来,他眼睛弯起时,眼尾拖出几丝纹路,显出几分亲和,长期的管理工作锐化了他的眼神,需要将目光淡化,才能柔软浑身的气场,切换为寒暄模式。
“文主任太贴心了,回头我让他们多注意平台消息。”
“白处长辛苦了,工作量又增加了吧?”
办公室就在文度的余光范围内,里面的那台办公电脑,只有处长有权限打开,里面的资料涉及特行处的三个科室,还包括与其他处室的沟通平台,如今都移交给了白卓。
文度知道,白卓不会觉得辛苦,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位置,而且以他对睿尔台和卫调院的忠诚度,负责更高级别的事务,对他来说是一件美事。
“我还好,倒是你,你同纪处长是好友,这么多天没见着她人,应该很想念吧?”
文度回视白卓的眼眸,相比于纪廷夕,他的心思更好读懂,也表现得更为直接。
此刻这双眼里,文度读出了复杂的成分:代理处长之位,从他眼里看不见明确的高兴,不过也没有清晰的抵触,只能说和平时一样不温不火,没有太大的波澜。
——美梦成真,他为什么不高兴呢?是不是知道了更深层次的事情,足以冲散得来的喜悦?
“确实有一些想念,不过也还好,以工作为先吧,”文度转头扫了眼办公区,“你们呢?纪处长不在,会不会感觉不习惯?”
“有一些,希望她能早些回来。”白卓点到为止。
“嗯好,我也希望。”文度若有所思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