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兰姆正在查阅送来的卷宗,听到沙嘉利的名字后,抬了下眼,“没来报案?”
“没有,只是打电话举报。”
“那先别管它,我们的警力还不够折腾的。”
杜冷丁坐着没动,若有人从外往里扫一眼,只看背影,不看肩章,还以为她是负责的领导,自带坚守的气场。
“可是我们接到的举报数量,已经不下于五次,而且一次比一次语气强烈,服务中心轮流值班的同事,都接到过类似的举报。我担心我们一直不处理,公众对沙教授的意见,会转移到我们身上。”
基兰姆的两指夹着笔,半撑着下巴,灰色的瞳眸中泛出思考的痕迹,既然事情涉及到警署的名声,那就不得不在脑子里过一遍,稳妥计议。
“卫院那边跟我打过招呼,这个沙教授得特殊对待,如果不得不处理,可以交由他们出面。
可这位教授的名声吧,现在是越来越差了,虽然都是瑟恩雇工,但道德风尚在那里,到底会有人议论,背后都不知道把他说成什么样了。”
——大学里,对教师的名声和修养极为看重,品行不端者,会进行停职甚至解聘处理。
沙嘉利如今的做法,从法律上看没有任何问题,也得到了管理局的批准,但从大众还残存不多的良心来看,还是过于大胆。
尤其是他的身份特殊,是一名高知教授,在本应该为人师表的位置,却做出放浪形骸的行径,成为学校的食堂饭桌上,最下饭的八卦。
现在,公众看待他的视线,带上一层桃色的色纸,给他的四十年来的荣誉履历都染上有色点,让这张履历变得斑驳累累。
“对,沙教授现在的名声不太好。我查了一下,他家里的女孩,确实有未成年,至于是否有虐待的情况,这个暂时无法判断。”
“就算是虐待,我们也不能按照正常规矩处罚他,”基兰姆上下摇晃着中性笔,最终拿下注意,“这样吧,你还是去进行一次问话,人就不带到署里来了,主要是走个流程,好堵住公众的嘴,还有顺便也提点一下他,注意收敛点,不然举报多了,我们也不好办。”
杜冷丁颔首,坚守的气场终于有了缓和,“明白。”
……
当天下午,杜冷丁就同查南一起,开车前往沙家。
两人身穿制服和警帽,带有笔记本和录音笔,几乎是全套装备,只是腰上的手枪被遮了起来,枪支弹药就不在流程中露面了。
按规矩,同行的两个警察应该一起进去,但到沙家门口时,杜冷丁压低帽檐,似乎在思虑,在下车前低声吩咐。
“这个沙教授我有所了解,很好面子,更喜欢接待女性上门做客。我们两个今天穿成这样,再上门调查,恐怕会激起他的逆烦,不配合问话。你就留在车上,我来处理,如果有需要,会叫你进来。”
查南知道她的性子,凡事讲效率,最怕的就是麻烦。
之前调查瑟恩案件时,见其他队友推拉墨迹,她宁愿只身上场,不管是捞尸还是取证,样样都快准狠,司警队效率保证第一人。
如今这个安排,肯定也是嫌他碍事,既然如此,他还不如安心待在车上,还能休息一会儿,既方便了上级,又幸福了自己。
皮靴落地,杜冷丁反手关上车门,朝别墅走去。
金属门镶嵌在白漆的墙面中,更显色泽的清冷,但是白墙之中,又挂有垂下的花叶藤条,冷色与花色的相结合,科技与自然的相衬——是一座各种意义上的豪宅。
杜冷丁按响门铃,很快就有了回应,是一个女声,洪亮而客气。
“请问您是哪位?”
杜冷丁朝监控亮出警官证,同时下巴抬高,露出完整的脸庞,“警署司警队,前来找沙教授调查情况。”
一阵安静,里面出现了犹豫,杜冷丁直直注视摄像孔,双眼眨也不眨,没有退让之意。
片刻后,锁芯弹开,里面的雇工将房门往里拉开,“您请进,沙教授现在不在,您进来等吧。”
杜冷丁被引到客厅就坐,她刚刚坐下,点心就端上了卓,三盘整整齐齐摆在她面前,速度太快,以至于像是茶几上长出了点心。
杜冷丁抬眼打量,发现家里的雇工数量果然名不虚传,若一起到客厅接待来客,像是来了个歌舞团,舞台还不够大。
不过虽然人数众多,她们的着装却十分统一,白色打底衬衣,加粉色碎花收腰裙,头上都别着发帽,脚踩清一色的玛丽珍鞋,走起路来格外轻盈,像鸟儿一般飞来飞去。
这些雇工的行为举止,一看就是训练过,不仅动作利索,礼仪还十分得当,见了她只是安静服务,没有多嘴询问。
和普通的瑟恩家政雇工,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要乖顺一些。
在她们来去时,杜冷丁默默打量,试图从她们身上,或者神情里,找出一些痕迹,一些可以支撑举报内容的蛛丝马迹。
但是女孩衣裙避体,神色恬静,像是家政公司批发量产的雇工,衣着和性格的属性,都设置成统一模式,看不出异常之处。
杜冷丁查过她们的资料,除了朵儿之外,最小的女孩还有两个月满十八岁,符合未成年的范围。
“哪个是星梅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