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都熟悉了,不过主任,你们设计出的这台新机器,已经足够完美了,残疾人戴上接口器,能通过计算机操控机械臂,目的已经达到了。”
基地里,不能搞花里胡哨的打扮,统一的白色制服下,沙嘉利终于显得正经,就连眼镜都变得清透,折射出智慧的目光。
桌对面的刘伊思看了眼旁边的机器,笑道:“你说的是,不过我们的最终目的,不是信息的提取和输出,这只是第一步,后面的内容,就需要你来费心了。”
“您说,我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费心的资格。”沙嘉利习惯性插兜,但是衣衫上平整无缝,双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又摆上桌来。
“这样吧,我先跟您说说,我们的构想。”刘伊思对自家电脑的使用,已经驾熟就轻,即使倒着看,也熟练地切换页面,调出了他想要的概念图。
……
文度赶去弗炎餐厅的路上,心情十分复杂。
纪廷夕出事之后,她除了担心之外,心里还有一层后悔,后悔之前没有约定好,如果有一方出事,该怎么让双方的组织,继续保持联系。
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她们自身,才是合作最好的保障,如果有一方出事,那么怀疑的矛头,很可能指向对方,昔日的盟友变成死敌,能和平相处都成问题。
比如这次,具体知道纪廷夕动向的,除了卫院、立博派,还有一个吉欧尔,如果立博派怀疑炸弹事件同文度有关,她都觉得在情理之中——事成之后,除掉纪廷夕,这不是一箭双雕的事情吗?
所以文度一直没有贸然行动,而是静待消息。终于等到今天,若星前来探望,说了句:餐厅回馈老顾客,今日套餐限定八折。
这句话,本来和上门推销的人员没有两样,但是餐厅的名字,让文度眼前一亮:弗炎餐厅。
就是在这家餐厅里,文度和纪廷夕互揭身份,摊牌对峙,开启了合作的道路。
这是立博派选中的安全地点。
但它现在对于文度来说,不一定安全,不过文度没犹豫多久,回屋跟月穆交代了事情,便踏上了前往餐厅的路。
虽然存在危险性,但她更倾向于,是立博派想要进行沟通,维护联系——这是纪廷夕离开之前的交代吗?
店里的生意,一直处于恰到好处的水平,不会显得门可罗雀,也不会人满为患,坐进之后,能看到满座的位置,以及宽敞的过道,在热闹之余,有足够的活动空间。
文度去了之后,报了包间号码,服务员领着她一路上行,到了二楼的最内端的房门前,“小姐,这是您的包间,之后根据菜单上菜。请您在里面稍作等候。”
包间里,四面都是墙,有厚重的绒帘遮盖,看不见窗户的影子。
靠门的一方,有一个方形木桌,同一楼大厅的座位一样,但是包间面积不小,靠内的一侧,还布置了沙发和茶几,沙发大而蓬,上面摆满了靠枕,像在呼唤酒足饭饱之人前来休息。
文度在椅子上坐下,她静默地等待着,不过不是在等候上菜,而是来和她谈话的人员。
房间里本就安静,她一坐下来,更显静谧,甚至没有服务员的脚步声以及餐客的谈笑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经过过滤,从餐厅里独立出来。
等待期间,文度拿出手机,翻到同月穆的聊天界面,回复了一个太阳,表示暂时安全。
就在她发出消息的瞬间,房门开启,静谧的空间,被无限放大。文度倏地抬头,捕捉门框中出现的人影。
因为没有采光,室内的灯光设置得明亮,打在来者的面庞,视觉信息能清晰传达进瞳孔之中,激起反应。
文度从座椅上立起,眼睛一眨也不眨,对方已经关了门,近门而立。
片晌,文度不发一言,默默走向门边,终于在一臂距离时停下,与她正面相对。
“你回来了?”
“嗯,昨天刚到。”
文度的目光像是一台扫描仪,先是扫过她吊起的手臂,接着是纱布和伤疤半遮的脸庞,最后回到那一双眼睛上,还好眼睛完好无损,连目光都清晰透亮,和之前一样,不过也多了些东西,比之前更为丰富。
“真好。”文度笑得开心,随即又低头抿住嘴唇,收敛外溢的喜悦,再抬起头来时,所有情绪都收容进目光之中,汇成一股暖流,无声地包裹住对方。
她拉着纪廷夕,在沙发上坐下,这下她明白,为什么这里的沙发如此宽大,因为来客是特殊的伤员,得小心对待。
刚刚触碰到她的手时,发现指尖发凉,文度倒了一杯热水,让她握在掌间。但是纪廷夕没有接,只是指尖动了动,“我想抱着你暖手,可以吗?”
文度又一次打量她受伤的胳膊,对这个独臂侠生出疑惑,“可是你只有一只手能动了,另一只还绑着绷带,我怕压着你。”
“没事,我会小心。”
说完,纪廷夕就伸出左手,环住文度的肩背,身子贴近,头靠在她的肩骨之上,像是树袋熊攀上了面包树,确实压不着,相当惬意。
她不担心压着,但是文度担心,全程一动不动,化作一个合格的抱枕,只供暖,不动弹。
“你回来的事,卫院知道吗?”
“两边卫院都知道,我这次回来,就是他们安排的。他们担心积厉组织知道我没死,再次展开报复,所以进行了严格保密。”
文度有片刻的凝滞,目光出神——贺德知道纪廷夕没死,但却没有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