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审讯椅上,脖颈和手背上,能看到淡淡的血管,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摇摇欲坠,但有一股坚硬的东西,还在支撑着意志,坚韧,却没有任何攻击性可言。
“姐姐,”女孩不知该怎么称呼,只能凭借求生的本能,叫出最真诚的呼唤,“姐姐你救救我吧,你救救我吧!”
女孩说着,跪坐下来,抱住文度的腿,抬头望她,满目的祈求。
从进入这间审讯室开始,她就没有再抱任何希望,可是文度的存在,偏偏让她生出希冀来,好像海面上那渺茫的一点渔火。
文度的神色有些不奈,反而看向墨绯,“墨主管,决定此事的人从来就不是我,对于你问的问题,我根本就不知道答案,就算为了清净,勉强编一个给你,也只是浪费你们的时间。”
墨绯重新坐下,惋惜地摇头,对女孩道,“这么看来,她是不打算救你了。”
话音落下,警卫大步前来,女孩眼里的希望全部破碎,但她没放开文度,只是藏到了座椅的另一边,抱她抱得更紧,恨不能全身躲到她怀里。
“姐姐,别让他们过来,求你了,别让他们过来——”
房间里不大,根本没有她藏身的地方,两个警卫一起出动,很快就将女孩架起,往炭盆边走。
文度的座椅震颤起来,她跌回座位之后,才发现自己条件反射,想要起身去拦,只是手脚同时被束在座椅上,无法挣脱。
警卫抓住女孩的头发,将她的脸往火盆里按,文度的背脊一抻,几乎是咬牙切齿——
“不不,停下!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信息,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跟你联络的人员和站点信息。”
“我也回答过很多次:我不知道。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来验证,用催眠、用测谎仪,你可以用任何手段,测试我是否在说谎,我是否隐瞒不报!”
“要用什么方式,不用你提要求和建议。”
“确实,你有你的方式,但你现在是在审问我,请把你的方式用在我身上,牵涉到其他人员,只是在浪费你我的时间,起不到任何效果!”
“是吗?”墨绯抬起嘴角,“怎么会没效果呢?你现在不就暴露了吗?”
说着,她的食指和中指抬起,往下一按。
本来悬停在火盆上头颅,被按进火盆之中,烧红的炭块,很快将皮肉腐灼,血肉与红炭燃烧在一起,蛋白质焦糊的味道随着热气扩散开,在房间中四窜。
高温的灼烧,引发剧烈痛感,女孩控制不住地尖叫,叫声太过尖锐,两个警卫都想捂住耳朵,但腾不出手,只有死命把她火盆里按,试图堵住她的嘴巴。
期间,文度的座椅一直在隐隐发颤,她控制不住想要挣脱,想要扑上去,即使四肢的束缚,让她的动作微乎其微。
不知过了多久,叫声终于消失,女孩也不再动弹。警卫将她放到地上。
女孩在地上瘫了半晌,忽然又爬起身来,连滚到爬到了文度的身后。
即使她知道,这个女人什么也做不了,但却是个房间中,她最能感觉到安全的存在,她只想躲在她的身后。
警卫再次上前来,想将她拉回去,墨绯一抬手,示意他们先退到一边。
“这个孩子,就是你们想救的对象不是吗?怎么现在眼看着她受苦,什么都不做?”
文度没有回话。
墨绯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我知道你心疼她,不愿意看她受苦,你如果肯配合说出信息,我会放她离开,不然她今天,出不了这个房间。”
“心疼?不好意思,我嫌她吵。”
墨绯忽然伸手,去擦她的脸颊。
文度立刻侧过脸,避开她的触碰。但与此同时,她的睫毛合了合,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她的眼眶已经湿得不成样子。
她哭了。
……
连续三天的审讯,让文度的大脑和身体里,都挤满疲惫,好像稍微松懈一点,就会化成一个漏气的橡胶皮,瘫软在地上。
女孩昏死过去后,被拖出了房间。终于恢复了安静,两个警卫都忍不住长松一口气。虽然是异族的死囚,但是血腥的场面和尖利的叫声,还是让人不适,胃里反复翻涌。
墨绯看了看时间,面对死不开口的文度,她也有些乏了,头一偏,“文小姐,从明天开始,凌部长就会参与进审讯,可不会像我这么客气了。”
长久的压抑下,文度的面部肌肉已经僵硬,勉强抬了抬嘴角,“感谢你的提醒。”
“今天晚上你休息一下,也好好想想,是否要抵抗到底,亲眼看着数不清的瑟恩人为你丧命。”
……
收押的监室里,没有暖气,也没有火盆,只有一个床铺,和一个洗手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