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会进行上报,请你放心。”
“应该很快,卫调系统就会进行大范围的搜查,政策会进一步收紧,所以你们的首要任务是自保,我会尽可能把消息提前传递给你们,你们需要保证撤退的渠道通畅无误。”
“好,这个我们会进行确认。”印琛本来准备补充,她们不仅保证了退路,还增加了一定的武器防身,但又觉得这个话题涉及敏感,最终没有出口。
面对外人,她始终感觉有所顾忌,不能像跟文度时一样,全盘托出。
“不过现在有一个任务,需要你们提供全力的支持。”
“你说。”印琛本来准备端起咖啡杯,手都停在杯柄之上。
“我需要你们全力配合我,把文度救出来。”
印琛的神色凝住,像是咖啡上停住的拉花,许久未动。
“纪小姐,你是说……你想要将文小姐,救出卫站大楼?”
纪廷夕的眼神,并没有太多精神,但却出奇地坚定,“是的。”
窗外的白光,忽然有些刺眼。印琛的眼圈发红,赶紧端起咖啡杯,同时垂下眼睫,盖住眼底的亮光。
救文度出来……她不是没有想过,她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可以,她和月穆都愿意作为人质,去换文度出来,文度对于吉欧尔的价值,千万座金山都无法衡量。
她们想过多种方案,也询问过总部,但是结果都绝望地一致。
没有希望,没有成功的可能。
瑟恩组织的重要人物,潜伏在卫调系统内,长期窃取情报,将瑟恩人转移出邦境——这四条“罪状”加在一起,睿耳台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给她留活口。
更何况,他们根本就不用拼命,他们安守在卫调站内,受卫调系统和军队的双重保护,他们要杀死文度,就如同吹断一根蛛丝那么简单。
他们没有给吉欧尔留出任何希望,甚至是侥幸的念想。
包括文度自己,都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间接引导组织,把未来的注意力,都放在纪廷夕身上,不要浪费不必要的资源和时间。
文度自己都放弃了,她们都放弃了,整个组织都放弃了,但是现在纪廷夕忽然说:我要救文度出来。
“纪小姐,你应该知道,几乎没有可能。”
“如果我们还是之前的状态,确实可能性不大,但现在我们联合起来,就有了希望。”
昨天的那封信中,文度给她描绘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提供了满满一纸的希望,给了瑟恩族希望,给了百伦廷希望,也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不管是在目标达成前,还是达成后。
但是在纪廷夕眼里,没有文度的世界,算不上希望。
她可以拼出性命,和睿耳派死磕到底,把希望带给瑟恩人,带给百伦廷,带给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但她不能忍受,自己的希望在这途中被掐灭。
为什么所有人的希望升起了,她的希望却落下了?
这不公平!她还没有慷慨到,把自己的希望奉献出去,作为其他希望的垫脚石。
文度描述的新世界,完整而美好;而她向往的世界,必须要有文度在,才算得上完整而美好。
她一定要救文度出来!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而现在,她需要把这股决心传递给对面,这位瑟恩组织在北郡的最高决策者。
“你知道的,文小姐的意义,不仅对于你们,对于我们来说,都非同一般。她对多门语言的精通,对卫调系统的了解,包括对整体局势的洞察和判断力,都是我们之后的战斗中,不可缺失的重要资源。
“更何况,文小姐本人的精神价值,本身就是一笔稀有的财富,如果能将她救回总部,那对于贵组织的所有人来说,都会是一个精神指引般的存在,她会成为所有人的灯塔。”
印琛没有回话,目光在镜片后流转。
她的沉默不是因为质疑,而是震惊,深入骨髓的震惊——如果说之前,她对纪廷夕,还有因为阵营不同,而保留有嫌隙,那么现在,可以说已经生出了纯净的信任:她对文度的感情,已经跨越了阵营的利益沟壑,可以毫无保留地付出,她比任何人都爱文度,从而也比任何人都更可信。
看来文度没有看错人,她给组织送来了一个极好的合作伙伴。
“好,只要能够救文小姐出来,我愿意配合,我们都愿意配合!”
印琛说着,食指一扶眼镜,眼神中终于闪出熠熠的亮光,“纪小姐,你已经有完整的计划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