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加了,谢谢部长。”
“不加会很苦的,这是高咖啡因的豆子。”
“没事,我能喝的,也提神。”文度伸手接过,再苦,还能有她如今的命苦吗?
这苦命她都能咬牙接受,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凌托弗做完咖啡,刚坐下,柏曼就进来了,在他耳边进行了汇报。
文度从凌托弗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情况并不美妙。
“很遗憾,纪处长跟你说话时,关上了门,没有其他人听到你们的对话。”
“好吧,而且她说的时候,也非常小声,几乎是压着嗓子的。”
凌托弗的背,又陷到椅背里,低头不语。
“我回去再想想其他可以证明的线索,感谢凌部长这次特意花时间会见我,打扰了!”
凌托弗伸手,止住她离开的动作,“没有打扰,有一个人可以证明你说的话,我们还没有问她。”
“请问您指的是?”
“纪处长本人——她如果承认,那么也可以证实线索的真实性。”
“确实,希望纪处长能记得她说过的话,”文度再一次起身,“辛苦您去确认了,我先告退。”
“不用,你就留在这里。”
文度的头皮发麻,侧过头确认,“凌部长,这不太好吧?”
她现在最不想直面的人,就是纪廷夕,更何况还是要当面指认。
“有什么不好?”凌托弗半笑起来,下巴更显尖锐,“当面确认事实,不是更好吗?也许明天早上,你就可以出去了?”
文度倒吸凉气,这番语气虽然轻巧,但本质是命令,没有商量的空间。
背脊贴回座椅,她再一次坐好,不过这次不是正襟危坐,而是如坐针毡,间接地受刑。
在等候之际,凌托弗又泡了杯咖啡出来,放在文度对面。
纪廷夕到来之后,他又问了同样的问题,“纪处长,加奶吗?”
纪廷夕看了眼文度面前的杯子,“文主任有加奶吗?”
“我没加,但是味道着实有些苦,凌部长的豆子非常正宗,”文度面色寡淡,却没有挂上苦相,“所以纪处长还是加些奶吧,甜一些。”
纪廷夕对良好的建议,向来从善如流,“好啊,那就劳烦凌部长多加些奶了。”
凌托弗背过身倒奶,但是眉头微皱——她房间里的闲书还没被没收,这就又来享受咖啡伴奶了?而且还是部长亲自调制?
就是公费度假,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纪处长,喝了我的咖啡,可是要提供准确信息的。”
“当然,只要是您问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准。”
“好,现在请文主任把你的举报内容,对纪处长说一遍。”
咖啡的苦涩,已经喝进腹中,但此刻又“反流”回来,盘踞在喉头,阻碍话语的进出。
文度咬下舌尖,痛意逼迫着苦味倒退,才给话语清空了道路。
“纪处长,在卫院禁足的时候,你来过我办公室,指认我是卧底,我为自己辩解之后,你却说,不管我是不是卧底,我都必须是。”
文度这几日,都在躲避纪廷夕的目光,但是此刻,却不得不同她对视,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看进她的眼里;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目光凝肃,不带有多余的感情。
“你有说过这句话,对吗?”
凌托弗目光移动,落到自己的左手边,把问话的任务交出去后,他终于尝到无声观察的甜头——像是野狼,静静地凝视猎物,因为过于闲适,足以使人享受其中。
纪廷的目光也在移动,游荡在文度和凌托弗二人之间,看不出紧张,但是却有些意外,像是在犹豫。
文度知道她在拖延时间,因为她记得谈话的内容,她没有说过这句话,而真正的原话,不会证明她有嫌疑,反而会证明她足够负责,行得正坐得端。
“纪处长,你在思考什么?是没有说过,还是记不起来了?”
纪廷夕夸张地呼了口气,指了指咖啡,“不好意思,今晚在会议室,这又有咖啡又有奶的,文主任也在,我以为会是闲谈,没想到是当面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