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昂首挺胸地、不遗余力地,为她的组织而战斗。
至少在这一刻,她不是睿耳台的爪牙,也不是荷梦人的仆隶,她是一名吉欧尔的成员,一名信仰生命的纯粹的战士!
引爆器发出了信号,车上足量的炸药,爆发出巨大的威力。在这一瞬间,车辆上的一切都被尽数吞没,肉身化作无数碎片,成为威力无穷的武器,一起冲向拦路的铁门。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响声,透过整个检查区,奔涌而来,房屋颤抖,地面抖动,烟雾铺天盖地升起,直压照明灯的光亮。
1号检查区中,一道破开的亮光,穿过重重碎片和烟雾,展现到众人的眼中,旦木已经顾不上用通讯设备,扯着嗓子,拼命叫喊出声——
“有出口了,跑啊,快跑啊——”
阿肯守在货车上,早就蓄势待发,在枪林弹雨中,全速朝着破口进发,像是一只奋不顾身的疯马。
在部队卡车赶到战场的瞬间,全速前进的货车,冲过了通关闸口,正式离开百伦廷的土地,踏上了生路。
第137章
文小姐,北郡下了好大的雪
12月28日,晚上9点,北郡城卫调院。
纪廷夕回院之后,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带着一路沾染的火药尘埃,前往贺德的办公室复命。
走廊像是两堵会动的墙,随着她的到来而无限靠拢,把脚步声夹得刺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但是她可以确定贺德的状态。于是走进办公室后,背脊弯了几分,目光下视,配合室内该有的沉重。
“贺院,对不起,我们没能追回贺小姐……”
贺德的毛发,一向梳理得妥帖,像他纹丝不乱的办公桌,但此刻不管是额发还是胡须,都翘了边、乱了套,像是和纪廷夕一起,才从战火中归来。
“部队到的时候,他们也才刚刚过了边境线,那为什么不继续追?”贺德没有看她,也没有看向任何的地方,这话像是诘问,又像是自问。
“他们过境后不久,就有康曼的队伍来接应,如果追上去,恐怕……”
恐怕就会上升成邦际冲突,事态只会更加严重。
“恐怕什么?他们都不怕,都敢袭警炸门了,我们怕什么!?我们需要怕什么!?”
灼烫的眼神,倏地投来,纪廷夕移开目光,没有接话。
道理贺德都懂,没有人比他更懂,但他现在需要一个着力点,一个精神的支点,所以就让他发泄吧,发泄完后,还怎么办还是得怎么办。
纪廷夕将情绪都敛进眼底,在这一刻,她对贺德有些许的同情,不是同情作为院长的他,而是他这位父亲——他将女儿的安危交到她手里,但她却是幕后黑手,把贺丽林亲手送到敌人的手中,任人宰割。
不过很快,这丝同情也被一并压下。
她想起文度被关在冬临卫站的这些天来,她的精神历程,好几次都在绝望疯魔中徘徊,也好几次差点没能拉回来,一路坠入渊底。
痛苦亲尝得太多,连同情都变得迟钝。
再看贺德的面容时,她只觉得平平无奇:他现在展现出的绝望,可不及她深夜咽下的十分之一。
诘问之后,房间里一片安静,安静得可怖,还好特睿敲了敲门,迎难而上也要汇报,“贺院,我们收到来自康曼的电话,对方说要和您沟通。”
“立刻接进来!”
贺德拿起听筒,他第一次如此急迫,希望电话那端传来响动,哪怕是一丝风吹的响动。
“是北郡卫调院的贺院长吗?”
“我是!你是哪位?”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女儿在我手上。”是个女人的声音,沉稳清晰,带着公事公办的工整。
“好,”贺德的眸光凝聚,“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要你现在,就跟卫调站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们要用贺丽林交换文度,至于卫站同不同意,就要看贺院长您的本事了。”
……
12月28日,晚上9点,冬临卫调站。
深夜的监室,连床单都是冰凉彻骨,好像用积雪堆积而成。
文度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床单就被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