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没想到,多霖第二天六点就醒了,给他打了电话,向他要任务,主动申请要看守贺丽林。
多雨对这个荷梦“贵族”,本来恨得牙痒痒,想直接扔到地下室去,和老鼠蟑螂作伴,让她体会一番“人间疾苦”。
结果还没来得及扔,就被多霖接手了过去,没扔地下室,扔进了她自己的公寓房间里。
但是现在,多霖开始怀疑,自己做了个无比错误的决定——房间她是待不下去了,只有跑到鲍总这里来避风。
鲍怀本办公室的墙上,有一副巨大画作:一座长桥,横跨两岸,从深渊通向平地,它的桥梁悬空,看起来摇摇欲坠,但又无比坚实,好像能承载万千重量。
她想来看看鲍怀本,看看他背后的这幅“吉欧尔桥”,会感到无比踏实,那是一种就算做噩梦梦回北郡城,也有力气哭醒的踏实。
鲍怀本看穿了她的心思,跟随她一起,沉默了一阵——原来她回来之后,没有发泄痛哭,不是因为没有过渡期,她只是把过渡期压缩到极致,压缩到胸腔之中,在细枝末节处得以展现。
“阿霖,你也可以在大楼里面转转,不用担心,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鲍怀本站起身,引着她往外走,“我相信有个部门,你应该会喜欢,叫做就业指导部,里面有许多志愿者,引导归来的同胞们,选择自己喜欢或适合的就业方向,在这里安家。”
两人说着,往二楼走去,布满贴纸装饰的隔墙,将一个大厅隔成数个细小的房间,每个房间中的沙发中,有分布着蓝色工作服的员工,给“求职者”沟通介绍,半是帮他们熟悉业城的环境,半是引导其确认未来的就业方向。
站在玻璃窗前,鲍怀本背着手,但没有领导的莅临感,反而尽是展望未来的期盼。
“我们的同胞初来这里时,算是难民的身份,但是他们不会长期接受完全免费的帮助,会尽自己的努力去生存和回报,这也是我们的组织,能建立起来、发展到现在的根本原因。”
四年前,先是康曼籍的瑟恩人出资创办,团结号召了在康曼的瑟恩力量,接着是从百伦廷逃生的瑟恩人,源源不断地输入这里,加入进来,不断发展壮大,拧成一股强劲的力量,帮助更多的瑟恩人逃出深渊。
多霖看着眼前密切交谈的人影,虽然是工作,但人们眼中流露出的全是热切和期待,好像不是即将入职,而是即将喜提新家,拎包入住。
她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就身处其中,低声道:“鲍总,我以后适合做什么呢?”
“你呀?”鲍怀本转过头来,目光中带着善意的打量,他知道她还未拿到大学文凭,却给北郡的“贵族”,当了四年的仆人,肯定是练就了一身的本领,但是就这么“回归本行”,着实可惜。
“我听邓助理说了,你高中时成绩很好,是个读书的料子,还没正式进入大学呢,就被老师看上了,这么好的天赋不应该浪费,所以我想,你可以试试参加业城的升学考……”
“鲍总!”乔珊娜快步走过来,她注意到他身边的多霖后,目光就转向了她。
多霖认出她是贺丽林的看守之一,心瞬间提起。
“那个荷梦人开始绝食了,怎么说都不听,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作者有话说】
纪廷夕这都不算追妻火葬场了,是“追妻地狱场”,自己下了场地狱,才把文度从地狱里拉出来
第140章
她发多大的病,我都能治好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菜香,猪排别切成细碎的小块,和沙拉一起装在盘子里,还有一碗洋葱碎肉汤,熬出了浓郁的香气,就连门缝外的看守闻见,都食欲大动,想进来瓜分干净。
贺丽林坐在桌旁,坐了一个小时,硬是没动餐具。
这只是她坐的第一个小时,却不是在房间里停留过的第一份餐食,厨师为了吸引她进食,拿出了最高水平,边做边发出质疑:一份“囚犯餐”,做得比营养套餐还高级,没想到还被囚犯丑拒,原封不动送出来。
从拒绝进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多霖本来不想管她,甚至还放出过狠话,“不吃就算了,拿去喂托米。”
托米是看守喂的一只牧羊犬,一闻到房间里的香味,就门口踱步,鼻子往门缝里钻。也不知它是要偷闻,还是要跟贺丽林道声谢,谢谢她不远千里过来,改善它的伙食。
但今天下午,医护找到了多霖,表示人质必须要进食,她如果体力不支,会影响正常的交换行动,带来不便甚至危险。如果人质再绝食,就需要输葡萄糖,前提是她要配合打针。
吃饭和打针,似乎还是前者更易于完成。
在北郡时,多霖就嫌贺丽林事多,没想都到吉欧尔本部了,她还能作出事儿来,绝不让她消停片刻。
“怎么,是看不上这里的饭菜?”
多霖拉开凳子,在对面坐下,她尽量掩饰自己的生疏,习惯的生疏——在贺家站了太久,一直是贺丽林坐着,她站立在旁。如今要平起平坐,还是会不习惯,虽然在姿态上,她佯装得流畅自然,因为知道本该如此。
“没有,只是单纯地不想吃饭。”贺丽林坐姿不变,不管在哪里,矜骄永不过时。
多霖咬了咬嘴唇,很想起身走人——不想吃饭?她还不想来跟她说话呢。真是奇了,一个人质,倒是她们要反过来求她吃饭了?好大的脸面!
“为什么不想吃饭?”
“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我作为一个纨绔的荷梦子弟,在这里非但没被绑起来示众,还给好吃好喝,如果不出意外,你们应该是想把我养肥,然后去干别的事吧?”贺丽林抬起眼,偏着头打量她,嘴角带着轻佻的反抗,“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配合呢?就好比你拿皮鞭抽我,难道我还要帮你抹辣椒水吗?”
多霖接了劝说的任务,在进门前,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不管听到什么,都得控制住情绪,但她现在,目视这一张肆意又不屑的脸,手指骨节一紧,确实想拿条皮鞭,再抹上辣椒水。
“你的身体是自己的,不吃饭折磨的是自己,对我们没什么影响。”
“是吗?”贺丽林终于动了胳膊,,撑上桌面,将餐盘抵开,“既然没有好处,你干嘛来劝说我呢?总不能是因为关心我吧,多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