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壳像是干枯的地壳,龟裂断开,将内部的一切显露而出。
检查队长照例站在一边,等待开箱的一刻。
任务太过重复,他的脸上都露出倦怠,眼皮耷拉遮住一半,只留一半的眼球值班。耳边,充斥着阿肯嘟嘟囔囔的闲谈,更是催眠。
“哎呀,我说了嘛,里面什么都没有,不信你看……”
两扇盒盖开启的刹那,像是手电筒的强光,照到了他的眼眸之上,一双眼睛猛然睁大,几乎是呆在原地——纸箱中,有两个女孩,一个正凝视着他,另一个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有人!车厢里藏有人!
眼前的前景,同他的预判大相径庭,以至于意识都还没回过神,指导身体做出反应。
就是在这一瞬,阿肯拿过多霖手里的枪,狠狠抵住他的脑袋,“放下武器!”
身体终于有了反应,但同时也被脑袋上的枪口阻断,从确认嫌疑,到陷入危险,只在这短短一秒。
“……你以为这样可以逃得出去吗?外面全是我们的人。”队长的手,还覆在枪身之上,只是手腕已被攥住。
车外守候的警员,发现变故,立刻举起枪,对准内部,只是与目标之间,还隔了个队长的肉身。
“逃不逃得出去另说,反正你如果不配合,得跟着我们一起死!”阿肯的语气瞬息万变,现在已经挤不出一点油滑,同手里的枪口一样发硬。
队长的双手,慢慢放开,举过头顶。阿肯将武器摘下,扔进身旁的纸盒中,交给多霖。
他扣住边警的肩膀,推着他往外走去,“命令他们,全部放下武器,通关放行!”
边警的喉头滚动,咽着唾沫,虽然保持配合的姿态,但是表情却异常复杂,他对前方的警员使出眼色,示意快速退后,先不要激怒歹徒。
但同一时间,更多的边警围聚过来,手里端着武器,齐齐瞄准车厢里的危险。
危险的警报,快速在整个边检站蔓延,站长立刻启动紧急状态,所有通道关闭,检查暂停,限制无关车辆接近边检站范围,同时报告上级部门,同步情况。
“快点!让他们放下武器,打开通道!”
“好,你先别激动,”下一秒,队长提高了音量,“所有人听着,放下武器,把这辆车前的通道打开!”
话喊完,紧接着,队长冲对面的同伴,使劲眨了眨眼睛,这是更深一层指示。
得到明暗交织的指令,边警们纷纷垂下枪口,躲得更远,有一人跑了开去,不久回来报告,“前方通道已开启,可以通行。”
需要一个人去开车,驾驶货车出关!
阿肯想到了多霖,她会开车,但这太危险了,而且从车厢下去,本来就是致命的行动,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好,现在你跟我一起下去,上到驾驶座里,我们顺利出关了,我自然就会放了你,杀警察对我来说没有好处,你明白吗?我们只要通关!”
“好,我明白。”
阿肯又朝向众多边警,比他们的队长喊得还掷地有声。
“你们听着,北郡城卫调院院长的女儿,就在我背后的车厢里,我的同伴正守着她,她手里有枪,谁要是上到车厢里来,我的同伴会立刻开枪,院长的女儿出事了,就全是你们的过错!”
纸盒里,多霖拿着手机,已经给印琛传递了消息。
听到这话后,她又举起手中的武器,抓过贺丽林的肩头,再一次将她作为了人质,同时她紧紧凝视车厢门口,只要有人接近,她就会开枪警示。
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吉欧尔成员,在贺家隐忍的期间,她偷偷学了很多东西,为的就是现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给组织拖后腿!
现场一片安静,却又格外躁动,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聚集在车厢之中,哪怕有一点火星子,都会点燃这危险的空气。
阿肯顶着这灼人的目光束,小心翼翼走下车厢,他向一只触手,紧粘在人质身后,同时抵住车身,不给对方留出偷袭的机会。
他劫持着人质,缓慢移动,从车厢口,移动到车身左侧,逐渐逼近打开的车门。
这期间,他能感觉指尖的颤抖,贴近扳机的指节,隐隐发颤,好像下一秒,就会僵硬,也好像下一秒,就会扣动扳机。
队长一直举着双手,没有任何反抗的倾向,他的目光,投向对面的队友,但他的余光,却异常紧张,专注于移动的轨迹,直到车门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后,他的余光颤抖,目光也跟着变色。
如果要上车,那躲藏的难度会加大,阿肯只好进一步放慢速度,手上继续控制人质,脚往后靠,去触碰上车的台阶。
但就在他的身子,上升到驾驶座的一刹那,枪声响起,一颗子弹从不远处射来,直击他的头颅。
不过子弹在黑夜中打偏,射到门框里,一声巨响后,他猛然落地,一手钳住人质的脖子,一手死死抵住他的头颅,怒声咆哮着:“谁开枪,谁开的枪,今天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谁也别想活——”
……
得知贺丽林被绑时,贺德的气血上涌,第一时间就想亲自挂帅,前去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