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她只要关注那个方向,凝视那个方向,对着那个方向祈祷,最坏的情况就不会发生。
不久,响动向她这边聚集而来,急促而猛烈,贺丽林再次蹲下,躲藏好,但对方像是已经知道她的位置,径直找了过来,她还没看清楚来人,就被人拽着胳膊,拖了出去。
“你真是个祸害,真是个祸物,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一双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贺丽林竭力反抗,但很快就发现自己不能呼吸,她睁大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人。
多雨一脸恨意,咬牙切齿瞪着她,脸部因为恨意而扭曲,甚至比积厉车上的狂徒更为扭曲。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贺丽林的心坠得更深——她更宁愿看到积厉分子的脸,看到他们拿枪抵住自己的头,也不要看到这张脸。
因为这张脸的出现,如此扭曲和悲愤,只可能是一种原因。
恨意正浓,手上的力气也蛮横暴戾,贺丽林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掐死,已经麻木地闭上了眼睛,但没多久,她脖子上一松,气息灌入口鼻,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身子的猛烈颤动中,她看到有两个戴着“邦际人道救援”袖章的男人,将多雨拖了开去,一边一个,对抗他的蛮力。
“你知道吗?她倒在血泊里,泥土里全是血,脸上、头发上也全是血,她的身体都漏了,全是血,止都止不住……”
多雨说着,几次要扑上来,但都被拉了回去,最后两个救援人员无奈,只能反扣他的双臂,给押在地上。
但即使这样,多雨还不消停,一双目光杀向贺丽林,口里也没停。
“但她都这样了,都还吊着口气,她看着我,跟我说你在这儿,让我保护你,把你送回家,她让我把你送回家!”
多雨挣扎了几下,都没挣扎起来,干脆就趴着地上,痛哭起来。
“呜呜呜,她让我把你送回家,她一脸血地看着我,让我把你送回家,她都那样了,还想着你,要把你送回家……”
……
1月12日,业城的金斯医院收治了两个病人,一进医院,就拉进抢救室中。
邓蕊、文曦和多雨,就守在抢救室外,还有不少吉欧尔成员,在医院里进进出出,安抚两位亲属的心情。
期间,邓蕊察觉到多雨的情况不太稳定,让人带他回去休息,怕抢救结束后,来第二轮的情绪失控。
但多雨的脾气,和多霖一脉相承,死活不肯回去,就要守在抢救室外,务必要获悉第一手消息。
邓蕊无奈之下,只能暗地通知了医生,等结果出来后,请先私下告知她,由她转告给病患家属。
抢救的医生们谨遵嘱咐,派了个代表出来,先绕开了焦急的家属,和邓蕊相约在办公室外。
“文小姐耳部的枪伤,因为及时的处理,暂时没有大碍,只是过多失血,最近体质会比较虚弱,建议静养一段时间。”
“好,那就好。”邓蕊的心放了一半,又提上,“那多霖呢?”
“她的情况有些复杂,子弹击中了胸腔内的主要血管,导致急性大出血,虽然后来人道救助的车赶到,进行了紧急处理,但是缺血导致了大脑缺血缺氧,形成弥漫性脑损伤。人暂时抢救了回来,只是还不能苏醒。”
邓蕊消化了一阵,问:“大约多久能醒呢?”
医生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邓女士,多霖的情况,本身其实十分危险,能够抢救回来,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已经是一个奇迹。她失血量太大,不仅造成脏器损伤,还有脑损伤,能不能醒过来,这个我们不敢保证。”
邓蕊处理过类似的受伤案例,明白了医生的话外音:其实人相当于已经死了,只是还没有死彻底,全靠仪器吊着。
她思考了一阵,该如何将此消息转述给多雨;同时她也无法分辨,彻底死了,和精神死亡,□□被吊着继续受苦,到底哪个更能接受。
她考虑着,走回了病房外,却发现多雨的状态,比她想象中更为糟糕。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个祸害为什么可以在这里!?”
多雨涨红了脸,对着不远处的几个同伴大喊着,边喊边挥舞着双手,恨不能连他们一起扔出去。
两个同伴满脸为难,不知该怎么回话,想上前解释,但见多雨一身的激动,又不自觉往后退。
同伴被吓退,但是贺丽林反而不怕,她就站在多雨眼前,同他四目相对,自动屏蔽了他一身的攻击性。
“她情况怎么样了?”
“这不关你的事!”
贺丽林绕开了他,径直往病房里走。
多雨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回拉。
贺丽林看着细瘦,但忽然爆发出蛮力,竟然挣了开,大步往病房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