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廷夕再次切换了通讯频道,这一次是面向大楼内的先锋成员,也就是伪装成安保的卧底们。
“全体听令,第一批敌军马上到来,请大家达到相应位置,做好迎接战斗的准备!”
大楼内,还浸泡在压抑的躁动中,所有人都知道出现了岔子,但却无人行动。
新闻工作人员手无寸铁,不敢贸然插手,而普通的安保成员一脑茫然,成了无头羊群,还在等待上级的指挥。
但是这份诡异的间隙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安检处就传来了骚乱,一队警卫破门而入,直奔发言厅而去。
“程主任,文度呢?”
程思琳还守在发言厅内,一看救援来了,喜极而泣。
“刚刚走,卫院来的几个安保都是卧底,你们来之前也走了,走之前威胁我们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警卫队立刻分成四组,奔赴不同的大门。
纪廷夕在警卫队到来之前,才完成对外联络和对内部署,她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换上了常服,戴上了帽子,隐没在新闻工作人员之中。
走过后门时,一阵激烈的枪响传了过来,警卫发现了伪装成安保的卧底,当场交起火,从走廊一路打到门外,接应的车辆已经到来,立博成员边还击边往车门边退去,试图完成紧急撤离。
纪廷夕远远看了眼战况,加快步子,往大楼侧门赶去。侧门离发言厅较远,警卫被持枪的先锋成员绊住,还没有达到这个最为关键的出口。
纪廷夕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工作者,但是急匆的步履又让她凸显而出,远远看去,仿佛一个追赶飞机的旅人。
侧门处没有什么人,在炸锅的大楼中难得开出一份安宁,纪廷夕靠在玻璃门边,抬了抬帽子,往外看去。
她无法捉摸自己的心情,她希望看不到任何车辆,保护的对象已经安全离开。
但在看见远处的身影时,心却忍不住深深一动,坠出最为颤乱的幸福。
好像她从北郡一路走来,穿过了一个寒冬的积雪,穿过了漫漫无垠的黑夜,终于来到春光初现的门前,迎接对方回家。
但是身后逼近的脚步和随之而来的枪响,很快将她层层包围,一瞬的幸福也在喧哗中破碎。
危险将至,转移的车辆得快速离开了!
她握紧了抢把,上下波动的心跳,随着对方接近车门而逐渐放缓——对,快上车,快点离开了,离开了就安全了!
但是也是在一瞬,心脏又是深深一坠,卡在了胸腔的某个位置,不上不下。
她看见那个身影停了下来,没有上车,而是转过了头来。
在这一瞬间,纪廷夕看见了她的脸庞,看进了她的双眼,看见她投来的同样的注视。
身后还在喧杂,可是她掉入了安静的真空,像是浮在半空,只留下对方目光的光亮。
她看见她了,她终于再次看见她了!
她好想……好想冲过去抱住她,好想确认她身上的伤口,好想对她说一些话。
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雪,雪从冬临下到北郡,车辆开过,留下积深的辙印。
之后是漫长的雪季,晚上冷到无法入睡。如果深夜睡着了,我梦里的房门会被敲响,你一路走来,戴着满身风雪,双眼还残留着长风的寒峭。
我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房门,等你回家……
我等了好久啊,文小姐……我等了好久……
“砰砰——”
逼近的枪声越发刺耳,纪廷夕悬浮的思绪猝然落地,像是活生生摔在地上,有一刻的疼痛难耐。
疼痛将思绪拉回现实,她见对方还在停留在原地,立刻抬起手来,朝她远远地挥去,催促她赶紧离去。
第188章
她还是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3月末的北郡,少了冬季的深寒,但还远远未到盛夏的热烈,风散铺在街道间,带着未散尽的凛冽,又捎来得以一瞥的日光。
文度站在车门边,深深凝望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协调心跳和理智之间的拉扯。
此刻,纪廷夕穿着灰夹克,戴着记者帽,在玻璃门后像是一道影子,连阳光都没有注意到她,但是文度却一眼认了出来。
没有人告诉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够猜出事情的紧急——她需要立刻撤离,而留在大楼里的人,就要面临第一波的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