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一次次骚动,又一次次回归紧绷的秩序,但唯一不变的是前进的方向,始终没能阻拦死亡的进程。
绝望之中,人群的哭声和惊叫声越来越大,但在枪口的瞄准下,又只能一步步走向熔铁室,奔赴既定的命运。
“吵死了,保持安静!”
最前端的守卫忍受不住,朝天花板放了一枪,细石和灰尘窣窣而下,落在人们的头顶和双肩,落下了一片短暂的安静。
……
分隔门的另一端,消音枪的子弹来得并不张扬,守门的两个守卫膝盖中枪,先被放倒,营救小组很快接近门边,收了守卫的武器和通讯装备。
“另一边是什么?”
守卫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没有回答。
纪廷夕举枪抵住对方的脑袋,“给你三秒,输入门密码。”
三秒之后,两个守卫都没有行动,纪廷夕抬起头,注视眼前的金属门扇。
她现在可以确定,消失的瑟恩人肯定都在这扇门后,并且在进行集中的消除。
破门弹再度发挥用处,射手对准了安全门,弹丸可以穿透门锁,但不会产生飞溅的碎片,避免击伤内外靠近的人群。
但是门开的瞬间,就有子弹飞出,营救小组立刻散开,分点躲避,回应门内的攻击。
不久门口的子弹声消了下去,袭击的守卫加入了守门的守卫,变成躺平的尸体,让出通向门内的道路。
清除了门口的障碍,营救组员反而陷入犹豫,面对前方未知的危险,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纪廷夕目视前方,高声道:“进去救人,将瑟恩人群接出来,转移到一楼安全地带!”
说完,她点了四个组员,跟着自己深入内部,达飞咬牙想跟上,但纪廷夕一抬手,下了死命令,“你是外部救援的负责人,留在这里,务必指挥组员完成转移工作!同时你得联系梵队,让她告诉盖列邦负责人,地下室有大量瑟恩人面临危险,急需援助!”
就近的守卫被解决,靠近分隔门的人群,受惊于枪声,瑟缩地望向新来的外人,分不清他们的身份,只能小心地观望。
但人们惊魂未定之中,被源源不断地接了出去,直到他们看到破开的分隔门,恍惚间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有救了!
获救的兴奋,再次带动着身体的颤抖,但这份兴奋还未传递到胸腔,身体又是一个哆嗦——对于枪声格外敏感的他们,回望身后的走廊,像是漆黑的洞xue,绵延向未知的死亡。
销毁区的内部,又发生了枪战。
达飞站在门边,匆忙着给出命令,转移受试者离开,但是这项工作做得并不平顺,销毁区内不断传来枪响,不知何时会守卫杀出,他们一方面要转移人群,一方面还要警惕周围的安全,神经紧绷到极点,只恨人手不够,不能同时做到转移和防守。
达飞紧握手枪,他的注意力还另外分出一半,给了身上别着的对讲机——他已经向梵妮转达了支援请求,如果上面有人手下来,那么这里的“捉襟见肘”可以立刻缓解,但可惜不会有人下来。
梵妮的队伍分身乏术,而盖列邦的队伍正专注于高层的机密,在拿到满意的结果前,自然不会离开二楼和三楼。
——这支打着救援旗号的队伍,进入基地开始,就奔向了真正的目的,忙得来没有时间支援最紧张的救援。
对讲机里死寂一片,达飞也没有了期待,他将注意力投射到分隔门后方的长廊,想知道前方人员的安危。
如果说他这边是不稳定的威胁,那后方的长廊里面,就是最直接的危险。
……
纪廷夕带着营救组员走出了数米,越往里走通道越为狭窄,同时也意味着行动更为困难。
人群挤在通道的右侧,守卫在左侧巡视,每个人都有负责的区域,但是入口处传来的特殊动静,让他们警铃大作,纷纷进入到战斗状态。
纪廷夕持枪走在前方,视野被人群挤满,她和组员不断告诉人群,不用害怕,她们是营救人员,分隔门处的守卫已经全部清除,他们可以往入口处跑,会有人员帮助转移。
人群从瑟缩状态逐渐恢复过来,将信将疑地跑了几步,发现没有子弹跟上,便大了胆子,往入口处逃。
这一跑,整个队伍就像是被马匹拉动的绳索,朝着分隔门飞梭,脚步声和躁动声填满通道,是一场浩浩荡荡的逃难。
守卫被清除的区域,人群也被清散,这部分人群带动着后方的队伍跃跃欲试,躁动不安。
守卫察觉到失控的迹象,枪口一抬,瞄准了逃生的道路,“谁跑谁死,都乖乖待着,往前走!”
“砰——”
“砰砰——”
短暂的安静后,骚乱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来得更为汹涌,和浩荡的脚步声一起,在石壁间来回跌宕翻折,折磨着耳膜。
被解救的人群听到枪响,逃离得更加快速,而纪廷夕听到枪响,加快了前进。
枪声可以指明前方的动乱,也指明敌人的位置。她的手枪已经就位,随时迎接迎面而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