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受到,已经快要接近终点,只是越接近终点,守卫的反抗就越加猛烈。
她要顾及人群,但是守卫不用顾忌,在枪战中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没有防弹衣的保护,中弹即死亡。
纪廷夕一遍遍看见,又一遍遍略过,她没有时间停留,只是逆着人群和子弹前进,保证大部分人都能在她过境之后,逃向入口。
但是过境后留下的红色,扫入眼眸,最终还是传入胸腔,激起了不小的反应。
她懂的,她现在可以懂。
就像卫院禁足的最后一晚,举行的指认仪式,夏烈在最后关头,选择牺牲自己撞上枪口。
在卫院的审讯室,被辐射侵害的子芹和子岑坐在审讯椅上,文度充当审讯官坐在了她们面前。
还有在卫站大楼中,等待最后结果的那些晚上,一个又一个瑟恩人被击毙在眼前,其中有一个女孩反复地说着:我可以烤出很大的栗子饼,求您不要开枪,我可以做出最好吃的栗子饼……
那些时候,文度应该很绝望吧,应该很想站起身,抱住她们吧?
纪廷夕可以懂,她能感受她的绝望,感知她的冲动,所以在这一刻,这些绝望和冲动化作了巨大的推力,推动着她一路前进,来到了熔铁室的门边,到了最后的一站。
一路杀进来,见过了外面惨死的尸体,但在推开门的瞬间,她还是感受到了滚烫的冲击。
这是新一波的“销毁”,下方的守卫开始扫射,横台上的人们中弹掉落,身死和身灭只在一瞬之间,尖叫和呼救浸泡进铁水之中,来不及漫过炉口。
横台上纵观全场的守卫,见有人闯入,立刻对着入侵者射击,纪廷夕和身后的组员一起,一边跑向阶梯,一边开枪射向守卫的脑袋。
台下守卫的子弹,正横扫台上的“待销毁品”,但是到了一半,他的脑袋先开了花,冲锋枪的枪口失了准头,沿着石壁噼里啪啦,在天花板上一阵叫嚣。
台上的守卫还在攻击,和纪廷夕以及组员进行最后的较量,枪声在不算空旷的房间中炸开,来回冲击。
横台上靠近阶梯的位置,最外围的女孩躲过了子弹,但没能躲过惊吓,她抱着脑袋,哭喊着往阶梯下面逃离,慌乱之中脚步不稳,从阶梯上摔了下来。
纪廷夕注意到人影,立刻停止射击,张开双臂冲了上去,巨大的冲击力逼疯她身子往后仰,连连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上。
她回过神来后,混乱的枪声也停止,她的视野终于稳定,眼前的女孩没有摔伤,但还是抱着脑袋,身子还在颤抖。
纪廷夕从地上爬起来,抱住了她。
她感受到了她的恐慌,以及胸腔里勃勃震动的心跳。
第195章
殊途同归
站点这个词对于文度来说并不陌生,是她潜伏期间每天的沟通要点,但是这是她第一次深入其中,成为被保护对象。
身在站点,心在外。她全程不离电子设备,一直挂心外界的情况。
“盖列邦已经进入邦境了?”
卧室里,月穆坐在她身旁,像是在梧桐街的家里一样。
“对,但是被分流了,有一部分在北郡降落。”
文度盯着手机屏幕,并没有敌军分流、压力减轻的放松,眉头积淀的思虑更重。
月穆安慰:“分流之后,首府的压力应该会小一些,也多一些胜算。”
文度摇了摇头。
她今早在新闻中心的这一出,肯定举世瞩目,也把盖列邦给招来了。既然是她招来的,那对方的目的也就十分明显。
“来北郡的盖列部队,肯定会去蛇口湾基地,亲手拿到实验的关键信息,这些信息落到盖列邦手里,可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确实,不过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到得这么早,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不过我们也接到了消息,立博派有派突击队前去救急,制约盖列邦的行为。”
“好,睿耳台应该也不会坐以待毙,现在肯定在紧急转移或者销毁,不管是数据、设备还是……”
说到这里,文度的话语中断。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做更深一步的思考。
北郡城、默尔城、梅丝城……各大城市里,都有仍被关押的瑟恩人,动乱之中,生死未卜。她不能在这一点上思考得太过,否则思维会止步不前,困于神伤的泥淖。
在这个时候,她需要将思维磨炼得锋利,应对更宏观庞大的战局。
“不管北郡的盖列部队如何,前往巴荷的部队,肯定会逼迫睿耳派下台,在大选之前,他们会把控局势,然后扶植代理人和政权。”
月穆皱起了眉头,“又是四年前的那一套,他们等了这么久,还真是锲而不舍!”
“立博派那边得到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