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他岛西南部,一片被热带藤蔓和蕨类植物层层覆盖的低洼地带。
蓝凤凰在密林里走得很不痛快。
她的衣袍下摆已经被泥水浸透了大半,贴在小腿上,又沉又黏。
脚底下全是腐烂的落叶和不知名的热带植物根系,每踩一步都会发出“咕叽”一声闷响,像是大地在嘲笑她。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在找人。
准确地说,她在找两个男人——一个叫温羽凡,一个叫齐不治。
温羽凡是她的目标,是剑尊要她杀的人。
可她连温羽凡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只看过一张证件照和几段模糊的远景影像,连对方身上的气息特征都没法确认。
五毒教虽有寻踪的手段,但那需要靠蛊虫对目标气息的锁定。
你得先接触过那个人,让蛊虫记住他的气息,然后才能循着气味追踪。
温羽凡她连面都没见过,拿什么标记?
至于齐不治——
蓝凤凰想到这个名字,后槽牙就咬得咯吱响。
她当然在齐不治身上下了蛊。
就在飞机上,她趁那胖子甩她出去的瞬间,在他袖口内侧偷偷埋了一只追踪蛊——那种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蛊虫,能持续散发极其微弱的气息信号,被五毒教的人称为“引路蜂”。
引路蜂的信号范围只有两公里,但在这座十二平方公里的岛上,只要齐不治在她附近活动,她就能循着信号找到他。
可问题在于——引路蜂失灵了。
从她落地的那一刻起,信号就消失了。
不是蛊虫死了,是信号被压制了。
蓝凤凰一开始还以为是密林里的热带植被干扰了蛊虫的感知——毕竟热带雨林的生态极其复杂,各种植物散发的气息浓烈而驳杂,确实会对蛊虫造成一定程度的干扰。
但她很快排除了这个可能——因为她试过了,即使在相对开阔的河滩上,引路蜂依然没有反应。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齐不治那头肥猪,把她下的蛊给解了。
蓝凤凰越想越气。
百草门的掌门——善百毒,同样善解百毒。
她当年在十万大山里花了半辈子钻研出来的追踪蛊术,在那胖子面前就跟儿戏似的,轻飘飘就被化解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只下引路蜂,应该直接埋一只噬魂蛊进去,让那肥猪好好躺上三天三夜,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把她像扔沙包一样甩出舱门。
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蛊术失灵,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靠脚走,靠眼睛看,靠宗师级的气机感知去一寸一寸地搜索这座该死的热带岛屿。
“齐不治你个杀千刀的……”
蓝凤凰一边在密林里穿行,一边骂。
“等老娘找到你,非把你那身肥膘一片一片剐下来喂蛊虫……”
她骂得很有节奏感,脚步也很有节奏感——每骂一句,脚下就踩实一步,像在给自己的怒气打拍子。
“温羽凡还没找着呢,你倒先给老娘添乱……”
她拨开一丛齐腰高的蕨类植物,从两棵纠缠在一起的榕树之间侧身挤过去,衣袖被树皮刮了一道口子。
“这破岛,破林子,破蚊子……”
她抬手拍了一下脖子上的蚊虫,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一只热带花蚊被拍成了肉泥,混着一丁点她自己的血。
她嫌弃地甩了甩手,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