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从补给点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热带的午后阳光毒辣,穿透树冠层后仍带着灼人的热度,照在他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衫上,后背已经洇出一大片汗渍。
他站在补给点外的空地上,眯着眼环顾四周——密林依旧茂密,蝉鸣依旧聒噪,和五天前他进补给点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终端设备屏幕上的积分:十分。
五天,整整五天。
他靠在补给点外墙根底下休养,靠着运气好遇上一支路过的华夏小队,分了他一些水和压缩饼干,又靠着内劲自我修复,总算把那场惨烈战斗留下的伤养了个七七八八。
肋骨断了两根,现在已经能缓慢呼吸而不牵扯着痛;内脏震荡造成的内伤,也调理到了不影响行动的程度。
唯一没变的,是积分。
赛事过半,其他人积分成百上千,他还在原地踏步。
林啸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汗水混着灰尘,涩涩的。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女儿的照片,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
照片上四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可最近他通过加密频道收到的消息里,女儿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爸爸会赢的。”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哑得像含着一口沙。
他把照片重新揣好,贴着胸口放着,然后调整了一下肩上那把开山刀的位置——刀是他从补给点里取来的,比之前那把更重,更沉,刀刃上淬了能对付异兽鳞甲的化学涂层,握在手里踏实。
他需要积分。
需要很多很多的积分。
可现在从零开始追赶,几乎不可能追上那些早就冲到前面的人。
尤其是那些刷分大户——他知道刷分的事,补给点里伤员们讨论过,但他没有盟友,没有帮手,连像样的后援都没有,怎么刷?
他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肚子从早上就开始叫,胃里像有只手在拧,烧得慌。
五天里除了压缩饼干和野果子,他没吃过一口热乎的东西。
空投规则他知道,但一个没钱没势的草根宗师,哪有后援团给他送空投?
林啸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饥饿感,迈步朝密林深处走去。
至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想想办法。
他走得谨慎,脚步轻缓,尽量避开地上的枯枝落叶,防止发出声响。
他的气机感知像一张网,在方圆五十米内缓缓铺开,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
维他岛比五天前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安宁,是深林里动物伏低身形时的静谧——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片森林都吓住了。
连异兽的嘶吼都很少听到,偶尔有一两声,也带着明显的惊惶和急促。
林啸皱了皱眉,但没多想。
他沿着一条几乎被藤蔓覆盖的兽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气机感知突然捕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不是地面上的,是天空中的。
他抬头。
一道白色的轨迹正从云层上方撕裂而下,带着细微的破空声,朝着东北方向落去。
空投。
林啸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