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师太这个第九名,当得实在不太平。
自从第三阶段的“明牌”通知弹上终端屏幕的那一刻起,她那个淡金色的光点就像一块被扔进鱼塘的鲜肉——周围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她聚拢过来。
不是没有人去找五常官方队伍,不是没有人去盯红骷髅。
但五常官方编制,五个宗师都是各自国家中的顶尖强者,硬骨头中的硬骨头;
红骷髅的红魔小队更是亡命之徒,阴毒狠辣,常人避之不及。
相比之下,素心师太、慧远大师、凌虚子三人是以“峨眉、少林、武当”三派名义独立报名的民间宗师。
一个尼姑,带着一个和尚和一个老道,三个出家人,看起来慈眉善目,与世无争。
在维他岛上,他们本就不属于任何官方阵营,也无意与任何势力结盟。
从开赛第一天起,他们就保持着一种近乎僧道本分的“清修”状态——不主动挑衅,不刻意藏匿,行止有度,如山中游云,林间野鹿。
这种姿态,在赛事初期混乱的厮杀中,反而让他们避开了大量不必要的冲突,一路悠然前行。
但随着“第三阶段”开启,前十名的位置被明牌公开——素心师太的排名定格在第九名。
她的名字后面没有“所属战队”或“官方背景”,只有一个最简单的标注:“峨眉派”。
在维他岛这方虎狼之地,这样的排名和这样的背景,组合成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一名没有背景、没有盟友、独来独往的高分宗师。
她就像一座没有被旗帜插过的孤峰,立在地图上那片金色的光点里,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财富,没人守护。
于是,人涌了过来。
不是三五个,不是七八个。
是整整十五名来自不同国家、操着不同语言、手持不同兵器的宗师,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岛屿的不同角落聚拢而来。
他们甚至没有商量过。
不需要商量。
共同的贪婪,就足以让这十五个人在看见素心师太光点的那一刻,形成临时的、默契的围猎默契。
素心师太感知到那些气息逼近的时候,她和慧远大师、凌虚子正停在一片被风倒木截断的林间空地上。
慧远大师扛着禅杖,眉头微皱,看了看四周逐渐合围的陌生面孔——金发、棕发、黑发,白人、黑人、棕色皮肤,英语、俄语、法语、阿拉伯语……
他说了一句:“来者不善。”
凌虚子拂尘一搭手臂,语气依旧平淡:“人多。”
素心师太没有接话。
她的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长剑的剑柄,左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银丝缠绕的菩提子在指间滑过,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摩擦声。
十五道气息。
十五名宗师。
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半包围式地压了上来。
距离从五十米缩短到三十米,二十米。
他们没有喊话。
他们甚至没有尝试用蹩脚的华夏语或者简单的英语手势交流“交出积分卡”这种常规流程。
对于这些人来说,对方是三个华夏老人,语言不通,背景不明,积分摆在终端上。
这就够了。
不需要语言。
只要刀剑。
最先动手的,是从东侧密林中冲出的一个东欧壮汉。
他赤着上半身,手臂和胸膛上纹满暗色的图腾,手里提着一把柄部缠满皮革的弯刀,刀刃厚得像斧子。
他咆哮了一声——不是任何语言,就是纯粹的、带着进攻信号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