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杖的杖头龙纹,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一下一下凿进腐殖土,每一下都激起一道无形的震动波,干扰围攻者的步法和呼吸。
凌虚子的拂尘,银丝如网,不再是防御,而是“捕捉”。
银丝顺着兵器蔓延,顺着拳头缠绕,顺着脚踝收紧,把围攻者的动作一点点地拖慢、拖散。
顾青峰在人群中乱窜。
短刀劈、削、挑、抹,不计章法,但每一下都恰好落在对方最别扭的角度上。
叶青阳站在外围,木弓成了他的指骨延伸。
箭矢不追求杀伤,只追求“冻结”——箭尖炸开的冰霜,一点点地封住对方落脚的点、移动的路线、挥舞兵器的轨迹。
林啸不进战圈。
他绕着战圈外围跑,配合着叶青阳的箭矢和顾青峰的冲撞,制造一个又一个短暂的、有利于己方的混乱窗口。
围攻的人开始乱了。
他们原本以为是在打三个“容易下手”的孤羊,结果从密林里突然冒出三头幼狼,而且这三头幼狼和那三只孤羊之间,隐隐有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顾青峰冲到哪里,叶青阳的箭就射到哪里;
叶青阳的箭射出,林啸的干扰就紧跟而上;
素心师太的剑如果被缠住,慧远大师的禅杖震动波就会先一步干扰缠住她的对手;
凌虚子的拂丝刚被挣脱,顾青峰的刀就会从恰好那个挣脱者最别扭的角度劈过来。
这不是精密的战术。
这是被前两天并肩作战磨合出来的、近乎本能的配合。
十分钟后。
第一个退出的,是那个印度软鞭手。
他的软鞭被凌虚子的拂丝缠住,又粘上叶青阳炸开的冰霜,鞭身冻得僵硬,再甩不圆。
他骂了一句,退出了战圈。
第二个退出的,是那个朝鲜籍暗器手。
他的银针被素心师太的佛珠连续三次截住,而且第三次截住的时候,素心师太的剑尖恰好刺破了他袖口,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犹豫了。
犹豫的瞬间,林啸的战术短刀已经贴着他的后颈划过,割断了半根衣领。
他没再犹豫,扭头就跑。
第三个、第四个……
围攻的人,像潮水一样,来了,又退了。
不是全部退散。
他们是被“打退”的:
顾青峰的刀砍在一个法国击剑手的护手剑柄上,把他虎口震裂;
叶青阳的箭射穿了一个泰国拳手的拳套,冰霜冻住了他的指节;
素心师太的剑在一个东欧弯刀手的后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逼得他转身撤退;
慧远大师的禅杖把一个南美刀客整个人扫进了灌木丛;
凌虚子的拂丝把德国剑客的西洋剑甩进了树冠里,剑挂在高处的枝桠上,晃晃荡荡。
最后剩下的六个人。
他们站在外围,彼此看了看,又看了看对方那六个人。
素心师太剑身微垂,呼吸略显急促,但气息依旧平稳;
慧远大师扛着禅杖,额头有汗,但脊背依然笔直;
凌虚子拂尘垂在身侧,银丝凌乱,但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