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比厮杀更磨人。
维他岛南部,那条被断崖和密林夹出来的碎石走廊里,半个小时前还在互相搏命的三支队伍,此刻围着一个“沙盘”——准确地说,是科尔·斯特里克兰用战术刀在碎石地上划出来的一个圈。
圈中央,写着三个字。
温羽凡。
“从今早九点到现在,被他亲手放倒的宗师,二十三位。”科尔的刀尖点着那三个字,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像在开一场战前简报会,“龙之队五人,红魔小队五人,两支队伍加起来,十分钟。俄国两队八人聚在一起,据推算,真正交手的过程,不到五分钟。”
刀尖顿了顿。
“另外据五角大楼传来的消息,昨晚他曾经和五个华夏高手对战,他们是唯一逼出过他一次真正爆发的人。但代价是,一残四伤。”
碎石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亚瑟·彭德拉斯抱着钢剑站在圈的西侧,眉头微蹙,灰色的眼睛里,理性和骄傲正在角力,理性已经赢了,骄傲还在不甘心地挣扎。
“所以,你的提议是。”他说。是陈述,不是疑问。
“十七对一。”科尔收了刀,“放下国家,放下立场,放下我们各自背后那点不值钱的骄傲,先把这个人拦下来。”
“拦下来之后呢?”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圈的东侧飘过来。
卡米尔·杜瓦尔坐在那把金属折叠椅上,跷着腿,银白的头发在正午前的阳光里泛着柔光。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旧得看不出牌子的机械表。
“他的积分给谁?还是按出力分配?”她的嘴角弯出一个精致的弧度,“还是说,在美国人的字典里,‘合作’和‘听指挥’是同一个词?”
科尔没有接这句话的锋。
“拦下来之后,我们走进决赛阶段。”他说,“至于分配,到时候公平地再打一场。至少那时候,输的人输得心服口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抬手,指了指终端身边,
“被人像收小麦一样,一茬一茬地割。”
卡米尔笑了。
“收小麦。”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轻轻点头,“很形象。也很冒犯。”
她从怀里取出通讯终端。
“外籍兵团的规矩,先生们。没有巴黎的命令,我的杖不为任何非授权目标转向。”她把终端搁在膝盖上,靠回椅背,“讯息之前已经发出去了。以巴黎的效率,应该再过一杯咖啡的时间就会有回复了。”
亚瑟也取出了终端。
他虽然已经答应,但这种事情还是需要上报的。
伦敦的回复只用了十一分钟。
批准。
附言只有一句:大英帝国的荣耀在于胜利,不在于姿态。
接下来,十七个人做了一件他们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
把四套完全不同的战斗体系,拼成一套。
美军的菱形阵是骨架。
四名大兵各守一角,“铁壁”格兰特·米勒那面经过内劲导流改装的防爆盾顶在最前,负责正面接敌的那零点五秒。
骑士团的五剑阵是盾面。
五把长剑呈品字排布,亚瑟居中,专司封锁温羽凡最擅长的直线突进。
外籍兵团是獠牙。
四个人不成阵型,散成流动的游兵,专往接触瞬间出现的缝隙里钻,卡米尔管这叫“水,找石头的裂缝”。
樱花国的两位,一个是矛尖,一个是矛尖阴影里的针。
“他的登仙踏云步,快到什么程度?”科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