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动了。
没有预热,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一声战吼。
“好”字的尾音还悬在半空,他的脚尖已经在青石上碾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五趾抓地,脚跟碾转,整个人像一枚被压到极限的弹簧,轰然释放。
“砰!”
立足的青石当场炸裂,碎石以他为心向四面激射,最远的几块钉进三十米外的树干,入木三寸。
百米距离,一瞬即至。
炮弹出膛,也不过这个速度。
冲势之中,白金色的光自他体表轰然炸开——
“睚眦之怒!”
提尔战纹的金色纹路从皮下浮起,沿着脖颈、脊背、双臂奔涌流转,像熔金灌进了早已干涸的河道;
身后,那头豺身龙首的凶兽虚影拔地而起,獠牙如戟,双目如渊。
人即是兽,兽即是人。
右拳抡出。
这一拳,没有丝毫保留——睚眦真气、兽道战体、修罗战意、宗师内劲,他这些年从废墟里一寸一寸挣回来的所有东西,尽数压进了七寸拳锋。
蓝色雷弧缠着拳面炸响,空气在拳锋前被压缩、扭曲,挤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
气环未至,地面的碎石已经浮起了三寸。
对面……
真理之眼抬起了手。
抬的是左手。
灰白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
左手四指松松拢着,唯独食指,缓缓探出。
温羽凡的灵视在这一瞬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左手。
方才引动大阵、接引九十六股内劲、结“万流归宗”之印的,分明是右手。
一个惯用右手的人,此刻伸出左手食指,来接他倾尽全力的一拳。
这不是疏忽。
是姿态。
“铛——!”
拳锋与指尖相撞,一声闷雷在两人之间炸响。
冲击波以相触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地面塌陷出一圈蛛网状的裂纹,方圆十米内的碎石齐齐跳起,又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回原处。
温羽凡的拳,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那根手指。
一根食指,抵在拳锋正中央。
指节未弯,指尖未偏,连那半截灰色衣袖都纹丝不动。
像洪水撞上了一根贯穿海床的钢钎,所有的咆哮都被钉死在原地。
真理之眼垂眸,看了看两人相触的那一点,像验一件货物的成色。
“很强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