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她的贴身侍女月琅突然犹豫的跟她说,近些日子,这京中的名门姝丽中流行起一款有着极为显著功效的脂粉,名为玉颜粉。可以让皮肤白皙细腻,使人由内到外容光焕发。
楼兰娜一开始还十分不悦,觉得大兴的人就爱故弄玄虚,再怎么神奇的脂粉,比得上她们这打小生活在静谧幽深的圣容湖受到的滋养更好?
然而月琅却有些着急,跪在地上,声音恳切:“月琅知道公主是深受上天眷恋的宠儿,月琅怎敢骗公主?实在是月琅亲眼所见,见那用了玉颜粉的大兴官宦人家的小姐,皮肤一日比一日好,所以才斗胆跟公主提起这个。”
楼兰娜这才将信将疑,挑了个无事的时候,带着月琅来了这遗珠阁。
因着月琅到底是西域异邦人,还是个使女,人家大兴正儿八经官宦人家的小姐哪里会跟她折节下交,也就草草跟她说了下在哪里,根本就没告诉她太过具体的东西。
比如这遗珠阁的玉颜粉,是每天要排队抢购的。
…
阮明姿见楼兰娜神色变来变去的不说话,也没催,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极有耐心的等着楼兰娜开口。
楼兰娜好半天才稳住了心神。
她在心底也有些暗笑自个儿紧张过度。
她是高贵的西域明珠,眼前这女子,不过是大兴朝一个低贱的商女。
只是…
楼兰娜想起什么,微微蹙了蹙眉。
当时在街上一见,她便使侍卫去查过这女子的底细,结果侍卫来回报,说是有人暗中阻拦,他没能查得下去。
楼兰娜使人砍了那侍卫一只手指,惩罚他办事不利,便暂时把这事给搁置下来。
倒没想到今儿在这脂粉铺子里碰到了。
就是个商女罢了。
因着她们部落一直有大兴的商队来往贸易,再加上她们跟大兴之间的邦交也还算密切,楼兰娜可谓是对大兴的一些习俗了若指掌。
比如,大兴虽说废除了重农抑商的政策,但先前遗留下来的士农工商阶级,却依旧还存留在众人的潜意识中。
商人,就代表着低贱。
楼兰娜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优越感,生得再漂亮又如何?她听闻,那些大兴的权贵们,最喜欢这种以色侍人的玩意儿了。低贱的身份,配上倾国倾城的脸,就是个玩物的命。
不像她,她来到大兴,就是为了跟大兴最优秀的男人联姻的。
而那个最优秀的男人,生得犹如她们圣容湖边上的圣雪山一样高冷神秘,有着让人深深沉迷的魅力…
哪怕他再怎么沉默冷淡,可她依旧愿意深陷其中。
念及此,楼兰娜方才那股突然生出的怒意,在这种优越感之下,淡了很多。
她看了一眼月琅,月琅如梦初醒,咬了下唇,收起了她那对阮明姿的怨憎。
她方才看到阮明姿的时候,就像被什么掐住脖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