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酌没回话,但眼神轻飘飘扫过来,明显是在问“不然呢?”
乔宿星弯了弯唇:“我现在名声可不好,三更半夜共处一室,万一被人误会了,我可没办法。”
陆予酌深深看了他一眼,面上浮起一丝冷笑。
不知是不是气的,半晌才道:“心态不错。”
乔宿星:“被骂多了自然修成,不用羡慕。”
陆予酌:“……”
乔宿星说得随意,但还是迈开腿跟着他一起上了电梯。
陆予酌的房间跟他就在同一层,要穿过走廊。他大半的时间都泡在片场,就没有浪费精力另寻住处,只是升了规格更高的房型。
虽然是酒店,但住的时间长,差不多也成了半个房间,多多少少能看出主人的生活习惯。
陆予酌这间是套间,外面有一个小会客厅,里面的卧室面积很大。黑色行李箱规规矩矩立在角落,床上被子铺得平整,剃须刀、牙具和卸妆水在洗手台上站成一排。
处处透着整洁和冷肃的,单身男士的房间。
乔宿星不动声色打量一圈,收回了目光。
陆予酌今晚也是被临时叫下来的,他将外套扯掉,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深蓝色的对襟睡衣。真丝材质垂感很好,给他平添几分柔和的气息。
陆予酌没有再寒暄,开门见山道:“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乔宿星摊手:“你选。”
“的确查到几个疑似受害人。前年庞坤投资了一部剧,当时的男主也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剧本是IP改编,开机时声势浩大,按理说早过审了,不知道为什么压到现在也没播。最重要的是,男主近两年再也没进过组,也没有过公开的商务活动。”
大好前途被没有自断的理由,听起来就像人为祸端。
乔宿星:“能联系上他本人吗?”
“这就是坏消息了。”陆予酌说,“能是能,但他一听庞坤的名字就激动,完全不配合。”
庞坤就是庞总。
看来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乔宿星问:“只有他一个?”
“不止。”陆予酌说,“但他是最有可能手握证据的。庞坤行事隐秘,而且很会收买人心,突破口还得从受害人上找。”
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
“电话给我吧,我去联系。”乔宿星道。
陆予酌:“就算说服他,提诉讼的过程也需要几天,未必能赶上。”
“我知道。”乔宿星说,“但可以先出律师函嘛,拿到报案记录就行,舆论澄清最重要的是态度和风向。至于权益和真相,那只是我们自己的事。”
陆予酌看着他,意味不明笑了一声:“你倒是看得挺明白,也是被骂多了练的?”
乔宿星摇头晃脑:“非也非也,洞察世事,天生所得。”
“真麻烦。”
陆予酌忽然啧了一句,“就应该直接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他抱着双臂靠在桌沿上,长腿一前一后,眼里神色在灯下仿佛结了霜,那股明晃晃的不屑又冲淡了冷意,浑身透着猛兽被骚扰又难以发作的不爽。
他这幅样子很常见,但若说是为了乔宿星,那就很不常见了。
“是是是,陆总想让谁破产不行?”乔宿星忍不住好笑,觉得自己在揉狮子的毛,连哄劝的语气都用上了,“但现在搬到明面上,就得讲究章法了。”
“而且,最开始派人敲门并且拍照的人,和现在说我潜规则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但多半都不是庞坤本人,打倒他照样难逃此劫。”
陆予酌:“背后是谁,你自己清楚吧?”
“差不多。”乔宿星道,“反正后一个肯定错不了。”
和庞坤分明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早不发晚不发,偏偏选这么个时候,摆明了是有人落井下石。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庞坤对他的心思没几个人知道,哪怕于辰都是杀青宴上他自己吐露的,但是这人却能早早拍下这些照片,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
要知道,现在《星光研究所》还在播,宁可影响剧也要他倒霉,这一串标准下来,符合的人选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