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东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电话,问道:“郝董,您找我?”郝董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老凌,前两天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您说的哪一件?”“少跟我装糊涂!就是让人去新源电动车那边买车造点意外,把他们搞垮的事!”嗡的一声,凌东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郝董平日里不管布置什么事,要么转头就忘,要么朝令夕改,唯独这件事,竟然记挂得如此清楚,催得如此急切。他迟疑着道:“郝董,这事……我还没考虑清楚,一旦败露,影响实在太大了,我们怕是得不偿失。”“考虑?还考虑个屁!”郝董的怒了,“我刚从新源的专卖店出来,居然真有不少人围着问车,模样做得还像模像样!看来你之前没说错,这土包子搞的小牌子,还真能威胁到我们!”顿了顿又道:“别再拖了!再拖下去,等那土包子真的站稳了脚跟,我看你怎么跟我交代,怎么收拾这烂摊子!”凌东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劝道:“郝董,我还是觉得不妥。他们现在营销跟不上,我们有现成的品牌基础,完全可以靠正当手段跟他们竞争,提升产品性能、优化外观设计,哪一样不比搞这些不正当的手段强?没必要冒这种风险。”郝董很不耐烦的说道:“正当手段?你他妈会算账吗?搞正当竞争要花多少钱?几十万?几百万?我现在只需要花几万块钱,就能让他们彻底垮掉,凭什么要扔那些冤枉钱?”见凌东南不吭声,郝董生气道:“算了,看你这假正经的样子,根本就不是能干大事的人,既然你不愿干,那我自己来布置,不用你管了!”凌东南急了,道:“郝董,不行啊!这事真的不能做,你要是非要一意孤行,我……我恐怕……”郝董气得骂道:“恐怕什么?你不愿做就给我滚!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没有我,你他妈什么都不是,还敢在我面前假正经?什么玩艺!”说完就挂了电话。急促而刺耳的忙音传来,凌东南心乱如麻。辞职?这个念头瞬间窜入脑海就迅速被他掐灭了。他倒不是不想,可是现在才提出辞职,那会很不合时宜。这件事的麻烦在于,郝董在黑道上有人。只要郝董真的动了手,他想去新源的路,就彻底被堵死了。郝董是什么人?是连规矩都不讲的主,眼里只有利益,一旦得罪,必遭报复。凌东南满心悔恨,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恨自己刚才没有鼓起勇气。他本该在郝董提起这件事之前,就跟他摊牌——直接说自己已经被新源看中,很快就要跳槽过去。若是那样,或许还能间接阻止郝董——他总不至于当着未来新源总经理的面,明着说要去坑新源吧?可现在,一切都晚了。郝董已经铁了心要动手,这个时候再说想去陆源,郝董会怎么想?这就好比,土匪已经拎着刀准备去抢一个村子,你却突然跑过去告诉土匪头子,你要去那个村子当上门女婿——土匪头子不一枪崩了你才怪。麻烦大了,这次是真的麻烦大了!他拿着钟小波的名片,盯着上面的电话号码心乱如麻。告诉钟小波吗?但是,真告诉了钟小波的话,又会是什么样子?是,这件事他一直就不同意。可偏偏是在钟小波造访之后,他所在的厂家,准备对钟小波的厂家做出那样卑劣的事,万一最终没有实施,会不会被钟小波认为是他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故意搞出来给自己增加筹码的假信息,而如果真的实施了,他会不会被钟小波认为是一个喜欢出卖本公司利益的小人?更可怕的是,若是新源凭借他透露的信息,起诉南达,郝董一定会把他当成叛徒。以郝董的性子,绝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他的家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会不会落到他们头上?那……趁现在一切还没发生,赶紧辞职?他敢吗?不敢。哪怕辞职了,他也绝对去不了新源。郝董绝不会允许一个知道他所有龌龊事的人,跑到自己刚动手打压过的竞争对手那里——他会用尽一切极端手段阻止,哪怕铤而走险,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劣迹公诸于众。就算他辞职后,过一段时间再去新源,郝董也还是会当他是背叛。至于郝董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凌东南连想都不敢想——那些道上的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郝董的黑社会背景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在省城,那些经营多年的大老板,或多或少都有过涉黑的经历。这种风气,在广南省的每个城市都有存在,区别就是涉黑的程度而已。早些年,经济飞速发展,可城市管理却跟不上步伐,出现了一段真空期。流氓团伙、小偷团伙趁机崛起,暗地里充当着“管理者”的角色,那段时间,也是全省治安最差的时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直到去年,黄府县开展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一举端掉了一个特大涉黑犯罪团伙,全省的黑势力才稍稍安分了些,毕竟没人愿意被省委列入扫黑重点,引火烧身。可安分不代表消失。地下的黑色交易、暴力威胁,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只是变得更加隐蔽,更加不易察觉。凌东南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久,见过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每次听到有人自杀、发生车祸、家中失火,或是出现医疗失误,他都会下意识地多想——事情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吗?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一旦被郝董视为“背叛者”,他和他的家人,也会成为那些“意外”中的一员。所以,就算辞职,为了家人的安全,他也不敢冒险去新源。可不去新源,他得到了需要花三十万才能赎回的自由身后,家里的开销怎么办?儿子读的是贵族学校,一年的学费加杂费就高达七万。离开了南达,又不能去新源,去哪里找这么高收入的工作,来支撑家里的巨额开销?人生的关键路口,他就这样被死死卡在了中间,进退两难。进,是万丈深渊。退,是家无宁日。此刻凌东南的心情,只剩下了两个字。闹心。……另一边,钟小波的车子刚刚离开南达厂区。车上的钟小波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只觉得自己这趟初出茅庐,堪称完美。按照陆源的指示,他这次登门,带去的是十足的诚意。个人待遇,公司远景,当地高级干部赏识,这些都给得相当准确到位,石头人也应该动心的,何况看得出来,这个凌东南并不是石头人?他甚至觉得,凌东南的“考虑考虑”只不过类似于小姑娘的矜持而已,答应是早晚的事。谁能拒绝得了这么巨大的诱惑?更何况,登门邀请他的,是永兴集团里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还是集团董事长的女婿。这般身份的人亲自上门盛情相邀,这对凌东南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荣耀?钟小波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源的电话:“陆市长,幸不辱命啊!哈哈,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把我们的诚意全带给凌总了,谈话非常成功,看得出来,凌总已经动心了!”“哦?这么说,他答应了?”陆源马上问道。“没有直接答应,他说这事太大,得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毕竟涉及家属安置和孩子上学的事,也能理解。但以我的观察,他绝对不会拒绝,你对他的赏识,他明显受宠若惊了,还特意问了不少你的事呢!”“哦?他问了什么,你怎么说的?”“那还用说?如实说啊!你的事迹,就算如实讲,也足够亮眼了吧,哈哈哈!”“好,做得不错,那我就等你带回胜利的好消息。”陆源也长舒了一口气。:()重生:权势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