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站在村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浑身发冷的笑容。他身后那七八个鱼人已经散开了,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蹲在路边,手里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不像是来收钱的,倒像是来看一场好戏的。阿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帽子上的风车还在转,但他的脸色比平时还要阴沉几分。“阿龙……”阿健站在鱼人面前,声音有些发紧,“这个月的钱,我们不是交了吗?”“交了?”阿龙低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两个头的男人,笑容更大了,“是交了。但数目不对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阿健面前晃了晃。“上个月说好的,每个人头每月十万贝利。你们可可亚西村,一共五十个人头,一个月五百万。”阿龙把纸收了回去,笑容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可你们只交了四百五十万。差了五十万。”“五十万……”阿健的手在发抖,“可是上个月收成不好,橘子卖不出价,我们实在是……”“那是你们的事。”阿龙打断了阿健的话,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我只管收钱。差一分都不行。”他歪了歪头,看着阿健身后那些紧闭的门窗,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样吧。今天之内,把差的五十万补上。如果补不上……”他伸出手,随便指了指路边的一栋房子。“我就从那一家开始,一天杀一个人。杀到你们把钱凑齐为止。”死寂。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阿龙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他后退一步,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抱胸,像是在等待一场表演。“开始吧。”他说。门开了。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山治爷爷,那个给萧天水喝的老人。他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走到阿龙面前,把布包放在地上。“这是五万。”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抖。然后是第二家,第三家。男人们走出来,女人们走出来,孩子们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一个个布包被放在地上。有的厚,有的薄。有的装着纸币,有的装着硬币,有的甚至只有几枚铜板。诺奇高也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那是她攒了很久准备给娜美买书的钱。她蹲下身,把钱放在那堆越来越高的“小山”上,站起来的时候,眼圈红了,但没有哭。阿健跪在地上数钱。他的手指很粗糙,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那些纸币在他手里翻来翻去,有些已经破了,有些沾着泥土,有些还带着橘子的香气。“三万……五万……十万……”每数一张,他的心就沉一分。十五分钟过去了。阿健抬起头,嘴唇在发抖:“四百……四百八十万。”还差二十万。“谁家里还有?”阿健站起身,声音沙哑地喊着,“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压在箱底的钱!”人们开始跑。有人跑回家翻箱倒柜,有人跑向邻居家借钱,有人甚至跑向村外,想去亲戚家碰碰运气。诺奇高也跑了,她记得贝尔梅尔临走前在橘子园的小屋里留了点钱,那是给娜美应急用的。五分钟后。阿健面前又多了几个布包。山治爷爷拿来了一对银镯子,那是他去世的妻子留下的。诺奇高拿来了一小袋硬币,那是她在橘子园里一点一点攒的。阿健把银镯子放在一边,开始数硬币。“一百……两百……五百……”他的手在抖。“一千……两千……五千……”他的声音也在抖。“一万……两万……”他把最后一枚硬币放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二十万。齐了。”他抬起头,看着阿龙,眼里带着一丝乞求。“阿龙先生,钱齐了。”阿龙没动。他只是看着地上那堆钱,看着那些皱巴巴的纸币、生锈的硬币、还有那对银镯子,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加深。“齐了?”他问。“齐了。”阿健说。“真的齐了?”“真的齐了。”阿龙点了点头,慢悠悠地从树上直起身来。然后他拔出枪。“砰——!!”枪声在村子里炸开,惊起一群飞鸟。山治爷爷倒下了。他胸口有一个血洞,血正在往外涌。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嘴唇微微张合,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不——!!”阿健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按住山治爷爷的胸口,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怎么也止不住。“为什么!”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冲着阿龙嘶吼,“钱齐了!你说过钱齐了就没事的!!”诺奇高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身后的门缝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其他村民围了上来,有人握着锄头,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在哭,有人在骂,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阿龙把枪插回腰间,低头看着阿健,笑容还在,但眼神比刀还冷。“钱是齐了。但你们交晚了。”他转过身,朝村外走去。“下个月,还是五百万。记住,别迟到了。”鱼人们跟着他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笑声还在风中飘荡。村子里只剩下哭声和骂声。阿健跪在山治爷爷身边,血染红了他的膝盖。他低着头,肩膀在抖,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诺奇高跑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想要堵住山治爷爷胸口的血洞。但那洞太大了,血太多,衣服瞬间就湿透了。山治爷爷的眼睛还在看着天空。风车在村口转着,阳光还是那么暖,橘子花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他的嘴唇不再动了。不远处。小奇兵缓缓抬手,旋转了一下身上的错误表图案。猎杀时刻到了。:()少年骇客:开局获得错误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