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听得一惊,睁著眼睛想了想,旋即蹙眉说道:“按说不太可能,不过这事確实奇怪,他当时与二郎、朱兄同桌,漏谁也不该漏掉他们,你重点查查好了。”
“小弟领命!”
看著荣转身离开,宋江眉心蹙得更紧了,难不成晁盖做贼心虚?
要是他真把杨长拉过去,可能会连带武松、鲁智深、林冲、朱仝。
那画面,宋江不敢再想。
早春时节,本该阳光灿烂,可梁山当日却是阴天,头顶那灰濛濛的天空,就像宋江灰色的心情。
来到吴用住处,两人並排向门而坐。
伺候的嘍囉置好茶汤,就被吴用派到门外盯梢,他知道宋江找他有话。
“哥哥,请趁热快饮,久泡则苦也。”
“茶苦点没什么。”
宋江本来要去拿茶碗,听到提醒又突然缩回手。
吴用喝完提壶续了一碗,隨后拈著鬍鬚笑道:“看来哥哥没醉,听说浓茶能解酒,我该给晁天王送些去。”
“晁天王酒醉臥床,我认为还是別打扰他,適才晁天王说得眉飞,先生既然从征芒碭山,认为天王用兵如何?是否比小可天书兵法强?”
“哥哥谦虚了”吴用摇头轻声道:“就事论事的话,晁天王是个好將军,但缺乏统帅经验。”
“怎讲?”宋江心头一喜。
吴用苦涩一笑,言曰:“晁天王作战勇猛,临战常身先士卒,导致很难掌控全局,此次若非一清先生奇术,芒碭山人马战力不强,我们可能会吃大亏”
“如此。可不妙。”
宋江面色沉重捋著鬍鬚,口里喃喃自语道:“晁天王喜欢领兵廝杀,倘若下次遇上棘手强敌,岂不是会带著兄弟们坠入深渊?梁山经营到现在局面可不易啊。”
“哥哥所言甚是,这其中大半是你的功劳。”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大家的功劳,先生。”
听到吴用这么说,宋江心里安定不少,旋即起身抱拳行礼,恳求道:“未免梁山万劫不復,请先生助我一臂。”
“哥哥说哪里话?”
吴用急忙將宋江扶住,正色说道:“小可向来唯哥哥马首是瞻,只不过晁天王毕竟是寨主,他若如这次强行领兵,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
“先生儘管放心,宋江会想办法去阻止,你只需配合我就好。”
“为了梁山大局,小可一定全力配合。”
“先生大义,等到將来朝廷招安,咱们兄弟一同报国,谋个封妻荫子好结果。”
“承哥哥吉言。”
从吴用住处出来,原本灰濛濛如被盖的天空,这时候已经被金光刺破,阳光从缝隙中射向大地,照在人身上愜意温暖。
宋江此刻的心情,也像变幻的天气,转瞬间就拨云见日,就连夜里高枕做梦,都是难得的美梦。
梦里的他身穿紫袍,手持笏板列朝堂前排。
旁边同僚和顏悦色,脸上掛著狐狸般的笑容,应该是蔡京、高俅、杨戩等人,宋江对这些人没有印象。
突然,斜后方有人呼唤『宋枢密』,宋江定睛一看竟是宿元景。
宿太尉站这么靠后?
正沉思之际,殿前黄门喊出『散朝』两字,百官旋即向皇帝行辞別礼。
宋江连忙手持笏板下拜,抬头时情不自禁往前瞟,想看看龙椅上天子的模样,却被眼前的一片迷雾遮挡看不清楚,只是觉得身形有些熟悉。
“宋卿还有话讲?”
“臣”
“近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