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夜听得懵了,他得罪蔡京仕途坎坷,好不容易趁蔡京罢相,补缺做了这济州太守,此时哪愿背锅?所以当即矢口否认。
“不可能?”
童贯冷笑著看向毕胜,淡然说道:“毕將军,你来告诉张太守,梁山是不是只有两万兵?”
“末將以性命担保,梁山兵马绝对不止两万,前天八州兵马被人切断,今日更是岸上、水里全是人,十万人的可能性很大。”
“啊这。下官实在”
不等张叔夜把话说完,童贯又抢话继续补充。
“昨天你也见到了,那杨长犹如项王附体,此等神勇凶悍之辈,梁山究竟还有多少人?你为何不提前匯报?本想就是情报掌握不准,才至此次损兵折將,你敢不承认失职?”
“下官,但。”
张叔夜欲哭无泪,当时陈宗善招安失败,曾特地提过杨长厉害,可惜没等他匯报提醒,童贯就气鼓鼓出了城。
但要说一点责任没有,张叔夜还真不能理直气壮。
他確实对梁山信息掌握不够,主要是梁山主要在鄆州地界获得,朝廷也没给济州下剿匪任务,仓促便没时间收集情报。
童贯见张叔夜低头不言,突然拍著他肩膀轻声说道:“嵇仲,此时六月酷暑,將士们已无战心,留在此地空耗钱粮,本相欲返回东京休整,等到准备充分再来征剿,这期间你要好好收集情报。”
“是,下官一定。”
张叔夜正要作保证,童贯又伸手將他打断,意味深长提醒曰:“军情若如实上报,官家必定心忧,你我身为臣子,要为陛下分忧,而不是添堵。”
“枢相的意思。”
“酷暑时节,將士多病,暂缓徵剿,本相自会奏稟,你就不必重复,等到下次破贼,少不了一份功劳,懂吗?”
“下官懂了。”
童贯一番威胁敲打,紧跟著又给出一颗,言曰:“听说嵇仲喜欢兵事?你好好把梁山的事做好,等来日我率兵征辽,定將你收入麾下建功。”
“多谢恩相提携。”
张叔夜听罢纳头就拜,他明知童贯的口碑不好,也不愿拒绝对方的亲近,即便可能只是说说而已。
成熟政治家要懂权变,张叔夜在官场跌宕起伏,现在年过半百还想做事,自然不能像年轻时那般尖锐。
童贯看到张叔夜懂规矩,遂命毕胜整军往东京开拔,途中也少不了叮嘱敲打。
至於被杨长俘虏的酆美,两人都没想过他还能回东京,毕竟之前呼延灼、关胜等被擒將领,都通通成了宋江的兄弟。
童贯与毕胜预判错误,梁山一眾好汉也没想到,宋江並没打算拉酆美入伙。
梁山从『草根创业』,到后来换ceo做大做强,现在已完成天罡地煞包装,就等著最后一击上市圈钱,怎么可能再横生枝节?
別说天罡地煞位次已定,留下酆美没有合適位置,而且这位是御前飞龙大將,是能直接与官家说上话的人物。
要是把他强留在梁山,再加上回李逵那悖逆之言,只怕要触碰到皇帝逆鳞,彻底断了宋江招安路。
得知酆美被解上山,宋江立刻停止与眾人说笑,小碎步匆匆迎出忠义堂外,从阮小七手里接下人,一边热情帮他解去绳索,一边带他堂內主位就坐。
酆美交战时受了伤,又了很长时间被押上山,此时已经疲惫不堪。
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他一脸茫然,心说这是什么奇怪戏码?
直到黑三郎匍匐在他面前,又撅起高高的屁股请罪,才让酆美惊得慌忙伸手去扶。
“宋头领,你在做什么?小將受不起。”
“將军恕罪,阵前阵后冒瀆威严,宋江等本无异心,只要归顺朝廷。”
“头领诚意,小將看得出来”
酆美此时人在屋檐下,只得顺著宋江话往下说。
宋江被扶起之时,正准备叫人取酒压惊,却发现酆美臂上渗血,身上、腿上也有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