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正平州上的接风宴,翼城的接风宴十分寒酸。
酒是浊酒,主食即炊饼、汤饼,外加三四个菜佐餐,只有杨长桌上摆了碗鸡肉,很难相信这是县里的宴请,朴素得不如杨德的家宴。
知县招呼杨长坐下,陪著小心解释道:“杨先锋休怪,本县能拿的出手的就这些,翼城已经半年没有收成,下官还要养弓手、土兵防御,所以现在物资极度短缺。”
“无妨。”
听到知县提起弓手,杨长想起在阳穀的日子,旋即摆手说道:“我们不是来享受的,能充飢餬口就够了。”
武松喝了一口浊酒,立刻蹙起眉头来,心说果然不是啥好酒,於是好奇问道:“翼城屡屡被贼兵袭扰,而絳州有没足够军队保护,你们为何不携民迁走?我看路旁百姓皆面黄肌肉,应该很久没吃上饱饭了吧?”
“这位將军说笑了,且不说百姓眷念故土,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迁徙,就是能够迁徙到別处去,不也无田无地?需要重头开始垦荒播种,大部分人都很难挺过去,所以还不如守城待援,我们相当於在守絳州的边境,让其它地方免受贼寇之祸。”
听完知县解释,杨长也放下手中炊饼,蹙眉追问:“你们自愿为絳州守边,州上不提供军事帮助,总该提供物资援助吧?按说不该过得这般艰难。”
“唉”
知县摇头嘆了口气,继续补充道:“州上有州上的困难,最开始也曾运来几次米粮,但不知为何每次都被贼军发现,运粮队没进城就遭到袭击,翼城非但没能补充粮食,反连累数名將士殞命,下官为了守住这翼城,舔著脸收了全城百姓的存粮,每日按人分发一顿口粮,有守城任务则发两顿。”
“每日才一顿?难怪饿成皮包骨头。”
鲁智深听得双目圆睁,挠了挠他的肥头大耳,憨憨问道:“兀那官人,你究竟收了多少存粮?没必要这么苛待百姓吧?翼城就没富户、地主么?”
知县苦涩一笑,摆手解释道:“大师休怪,並非下官苛待子民,实际就是每人每天一顿,县里存粮只能到冬天,就叛著朝廷发兵来援,否则百姓们活不下去,只怕会为贼人策反,至於您口中的地主富户,早变卖家產离开了翼城,留下的都是真穷人”
“是啊,什么都没有的穷人,对於天灾和战乱等,通常都显得束手无策。”
扈三娘见杨长附和感嘆,小声询问朝廷为何不发兵相救,却被被那耳尖的知县听到。
只见知县躬身一拜,答曰:“回女將军的话,下官就此问过知府相公,似乎朝廷除了河北田虎,还有不少地方有贼寇作乱,所以对於普通的贼寇劫掠,只能是各州自行守御”
“呃”
扈三娘尷尬看向眾人,心说他口里那些作乱贼寇,估计也包括梁山在內吧?
回想宋江之前攻打东平、东昌,朝廷真没有发兵救援,还真是各州自扫门前雪。
杨长见眾人沉默不语,突然想到了石碣村的杨德。
想到他寧愿依附梁山自给自足,便接下知县话茬问道:“絳州知府为官如何?之前有否盘剥你们翼城?”
“这下官不好说。”
知县一脸为难之色,想了想才回答道:“窃以为他是个好官,絳州辖下共有七县,每年会以七县户籍数,向朝廷缴纳钱粮赋税,而翼城由於饱受贼患,我们的税赋全被免了,应该由其余六县均摊,这还不算临时税。”
杨长听得动容,点头勉励道:“我们既然来了,就会解决平阳匪患,还翼城安寧生活。”
“杨先锋后续还有兵马么?下官看到只有几千步骑”
“有的,非常多。”
“那太好了。”
知县听完笑得合不拢嘴,跟著把了解的情况做了介绍。
一顿简单的接风宴,由於知道翼城粮食非常珍贵,眾人都吃得其乐融融。
回到城中营地,杨长把隨军头领叫到一起,商议如何以解翼城之难。
眾人刚刚坐下,扈三娘便好奇问道:“官人,你刚才说有后续兵马,难道宋公明另有安排?”
“没有啊。”
杨长双手一摊,微笑著反问:“咱们留在州上的水军不算么?”
“就两千”
“两千不少了。”
杨长拍了拍扈三娘手臂,突然把刚才笑脸一变,正色说道:“州上每次运来补给,田彪的人都会及时出现並劫走,难保这翼城之內没有奸细,所以我哪能以实话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