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后,暑气退散。
喜欢夜里爭鸣的虫儿,也在秋后失去了力量,逐渐把安静还给夜晚。
仇琼英与扈三娘结为姐妹,平时就住在她隔壁房间。
今日心中英雄征战归来,仇琼英脑海里全是杨长的模样,一晚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兼之习武之后变得十分警觉。
听到隔壁半夜有轻微的动静,她便披上衣服轻轻推开房门探看。
月到朔时,隱匿不见。
屋外本该一片漆黑,但隔壁窗户亮起灯光,竟映出男人的硕大身影。
是杨先锋?他不睡觉吗?
他此时的模样姿態,感觉像在看书一样。
別人睡觉他看书,偷偷摸摸地提升自己?还是说学习使他快乐?
难怪武功高还懂兵法,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仇琼英双颊緋红,带著心里乱撞的小鹿合上房门,终於枕著欢喜做了一夜美梦。
次日上午,杨长在洪洞县衙聚將,仇琼英也在他召集之列。
杨长回军至汾阳地界,戴宗又奉命追来传达命令,要求卢、杨两部兵马迅速集结,於九月初同时进兵合围沁州,务必在九月內剿灭田虎势力。
宋江为什么这般著急?是因陈太尉劳军回京之后,把梁山各部一通大夸特夸,与童贯在燕京失败形成鲜明对比。
朝中蔡京等童贯党羽,为了保住自派系的顏面,一面渲染田虎与辽人不同,一面质疑宋江等人虚报战功。
剿灭贼王田虎,意义虽与比不得收復燕云,但若能除去一个隱患,也算对皇帝有些慰藉,毕竟朝廷粮草和军餉都没出。
於是乎,宿元景得了赵佶暗示,主动请缨到前线督战,表示会儘快平定田虎,再以剿贼获得的物资,调去增补燕京一线。
八月底,宿元景领了圣旨,通知了来送军牒的戴宗先行,自己回家交待准备出京。
回到府门落轿之时,看到门前已停有轿撵。
询问得知太师蔡京来访,此时已被迎入前厅奉茶。
宿元景不知蔡京何意,但仍慌忙整理了衣冠,阔步直往自家前厅而去。
刚跨过门槛,就看到蔡京要起身相迎。
宿元景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客气说道:“太师快些坐下,如此太过折煞下官”
“听闻宋江连战连捷,那田虎已是强弩之末,宿太尉果然好眼光,等伱从河北平叛归来,定有升迁。”
“承太师吉言,若非您老提醒,元景哪能向天子献策?都是您的功劳”
轿子大家抬,宿元景即便是皇帝眼前红人,此时对待蔡京也还恭恭敬敬,並不像蔡攸那般恃宠而骄。
蔡京欣慰点头,心中一时感慨万千,暗忖儿子还不如外人。
可天下父亲多为儿,即便蔡攸如此忤逆父亲,老蔡还在为他奔忙。
蔡京表面与童贯一党,但蔡攸现在是宣抚副使,帮童贯也就等於帮了蔡攸。
到燕京分功劳的人已经够多,蔡京不能允许外人再去分一杯羹,他今天就是为了敲打宿元景。
“宿太尉谦虚了,你此去河北可有计划?”
“呃陛下只让下臣督战,不知太师有何吩咐?”
“我能有何吩咐?不过找你閒聊而已,听说官家想调田虎的贼资,用以增补北伐大军之军需?”
“官家是有这意思。”
“不妥。”
蔡京言罢猛啜一口,之后放下茶杯,凝眉发表见解:“宋江等人征討田虎,朝廷並没拨发钱粮,此时拿他们战利品,去资助北伐大军很鲁莽,他麾下將领並不好管,若有人不满闹出事来,只怕后面无法收场。”
“不应该吧?宋江等人已诚心归顺。”
宿元景话没说完,再一次被蔡京打断,反驳道:“別忘了陈宗善首次招安,宋江底下人是如何作为,那群胆大包天的傢伙,最不会控制自己脾气,宋江也並不能一言九鼎。”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