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杨长的老朋友,原来阳穀的知县方绅,也是他提拔武松做了都头。
“方通判是哪一年的进士?”
“下官是崇寧二年及第。”
“哦?”
蔡京端起茶碗往椅背依靠,喃喃自语:“这个年份,老夫听得有些耳熟,那时。”
“太师当年刚迁左僕射。”
方绅站得毕恭毕敬,生怕得罪了眼前老者。
“呵呵,那你当初外放何官?或许还是老夫签批?”
看到蔡京似在有以拉拢,方绅马上改了称呼,拱手跟进:“学生惭愧,学生当时恩科名次靠后,仅为舞阳主簿。”
“起点是低了些,不过仅仅为官十年,就从县主簿做到通判,你的本事可不小啊。”
“惭愧,惭愧”
“何必谦虚?你这届任期似乎没满,此番回京莫非公干?”
蔡京把话递到此处,他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不接话就代表没悟性。
方绅做官的原则,从来是从银钱开路,但人脉到了一定位置,想再往上爬已不可能,那需要更大的靠山,碰壁一圈本打算离京,却被蔡京派人叫到府上。
老实做官,县令到头。
抓住机会,逆天改命。
这廝听罢,果断纳头就拜,诚实答曰:“学生任期虽没满,但也只剩半年左右,听说河北州县已被官军收復,便趁来京拜年碰碰运气。”
“运气碰得如何?”
蔡京吹开浮沫啜饮一口,一脸满意看著地上匍匐之人,暗忖这廝做官悟性不错,可以为老夫所用。
“学生不得其法、寻路无门,正准备离京。”
“小方,你我既有姻缘,老夫领你入门可好?”
“多谢,多谢恩师提携,学生万死不能报也。”幸福来得太突然,方绅伏在地上头如捣蒜。
“起来说话。”
蔡京伸手放下茶碗,示意方绅客椅落座,並捋著鬍鬚缓缓说道:“河北诸州除沁州之外,大小职位基本已经定满,以你现在的资歷勉强可主政沁州,这地方原来是田虎的老巢,如今百废待兴正是用武之地,当下由修武郎杨长代管,小方可曾记得此人?”
“有点印象。”
“你主政阳穀期间,此人在那里做过弓手。”
“学生记起来了。”
看到方绅点头称是,蔡京虚著眼睛提醒。
“这廝出身贼寇、野性难驯,如今又留守沁州独揽军政大权,难保不成为第二个田虎,老夫打心里不喜欢此人,你到任之后要尽力约束,有信心否?”
“恩师放心,学生定竭尽全力。”
蔡京说了一长串,但核心是『不喜欢』三个字,方绅马上就领悟其意。
无非是政治倾轧而已,杨长原本就是一小小弓手,我算计他不是手到擒来?
事后管家翟谦送其出府,方绅拉著他一阵寒暄客套,表示自己今日来得匆忙,明天有一车年货送去他家。
翟谦见方绅懂事知礼,回到书房就对著蔡京夸讚。
蔡京听后沉思片刻,蹙眉提醒翟谦:“方绅为人圆滑,不一定能办好此事,他到任之后还得鞭策,咱们自己也要多准备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