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阿骨打突然离世,粘罕、兀朮、斡鲁补等少壮派掌权,后山九州交割直接搁置。
王安中有招降平州先例,谭稹到任也打了金国交班的时间差,火速招降朔、应、蔚三州並积极设防,想让金国默认大宋事实收回。
谭稹此时坐镇代州,钱粮、民夫自然优先从河东调用,河北各州除了距离略远,还要优先支持燕京一线。
杨长对谭稹的策略不感兴趣,也不认为这样能防住金国南下,单纯以为这宦官统帅想打秋风。
现在正值盛夏,岂容秋风乱吹?
去年刚平田虎之乱,杨长敢从方绅手里截钱粮,就敢在拒绝谭稹的要求,但必须用语言艺术加工。
梁虞候讲得口水翻,却见杨长蹙著眉直摇头。
“本官本该大力支持,奈何沁州地贫人少又逢战乱,恐怕无力支持谭宣抚”
“观察什么意思?”
“庄稼春种秋收,沁州去年末荡平田虎,仅仅才收穫了一季,而人要十几年才长大,更不知何年何月恢復,我若调走口粮与劳力,州內岂不成了一片白地?请谭宣抚体恤沁州难处”
“你这。”
梁虞候来前经过太原,那知府虽也百般找藉口,但最终还是承诺儘快筹备。
杨长回答让他怔在原地,想了好一会才苦著脸回应。
“杨观察別局限沁州一地,谭宣抚奉命接收山后诸州,现在好不容易成功收回三州,不儘快设防恐有大变故,就是再困难也要支持国家,这可是开宋以来最大成就,太原等地也刚刚平息贼乱,他们可都听命开始筹备,您確定让我这么回去?”
“您別误会。”
杨长拉著梁虞候的手,低声辩解:“太原地大物博,岂是我们沁州可比?之前被田虎占去的州府,就属沁州地贫、人少,您高抬贵手想想办法,把沁州的任务摊派给別州,沁州百姓都会铭记你的大恩。”
“亏观察想得出来”
梁虞候惊得眼如铜铃,杨长又附在他耳边细语:“不让虞候白帮忙,我私人赠伱五百金,这事劳你多多费心”
“这不是让我犯错误?不合適。”
“合適的,大家交个朋友,您也是行善积德。”
“这”
“就这么说定了,苦一苦別的州府,沁州確实最困难。”
杨长不由分说拍板定案,遂扭头对杨俭吩咐:“马上去安排一桌酒,与梁虞候接风洗尘。”
“是。”
“唉”
梁虞候被杨长气势压住,只能被动依了他的办法。
谭稹代替童贯成为北方主帅,能帮他跑腿的都不是普通人,这个梁虞候是梁师成同族后辈,当初赵佶勒令童贯致仕,就是他推荐好友谭稹上位。
而赵佶单独召见杨长,並且让杨长青云直上,这事也传到梁师成耳中,猜测他为徽宗青眼有加。
离京前,梁师成曾特地嘱咐侄儿,以后若在北方与他相遇,最好表现得客气一些。
杨长设宴请梁吃酒,又信守承诺给了五百金,才把这『瘟神』送出沁州。
送完人回城途中,杨俭立刻对杨长不解追问:“兄长,我爹最恨贪官污吏,您之前做事也刚正不阿,可为何和要对梁虞候行贿?”
“你有更好办法?”
“没有。”
“那不就得了?”
看到杨俭头直摇,杨长语重心长提醒:“你要学会算帐,三万石粮以及三千青壮,与五百金相比不值一提,我不好跟谭稹翻脸,只好用这一招先稳住,能拖一天是一天。”
“那其它州就”
“他们自己想办法,想不出就苦自家百姓,做官与当家其实一样,没有人能把水端平,总会有人吃亏,你在梁山没看出来?”
“呃”
杨俭瞬间无言以对,他在梁山时间虽不长,但跟著宋清也见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