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陪末席,说的就是他们。
每次大小聚会,两人都站最后。
但这次聚將,好像不一样,场面很严肃。
宋江肃然站在台上中央,卢俊义、吴用分列左右,裴宣则在前方清点人数。
不一会,裴宣回身抱拳,鏗鏘说道:“各营將佐清点完毕,应到八十八人,实到八十八人,请先锋训话。”
(死亡6人:李逵、张青、孙二娘、周通、鲍旭、李立;征田虎留沁州7人:杨长、林冲、朱仝、鲁智深、武松、扈三娘、曹正;最近离队7人:阮氏三雄、刘唐、萧让、安道全、乐和)
“嗯。”
宋江对裴宣微微頷首,隨即走到高台最前方,睥睨著台下熟悉面孔,依旧黑著脸开了口。
“诸位兄弟,刚才都听到了吧?想我梁山盛极之时,共有一百零八人聚义,到现在已经不足九十,思来怎不令人唏嘘?但就是眼前这种局面,竟有人破坏团结、暗中搞事,这对得起昔日之誓言?对得起死去的兄弟?哥哥我很寒心”
“嘶”
“哥哥说谁?”
“谁这么大胆?”
“看把哥哥气得,脸黑成这样。”
宋江的话刚刚落地,台下眾人顿时闹哄哄,有人震惊、有人惊愕、有人装傻、有人不安。
时迁显然是不安那个,他偷偷瞟看杨雄、石秀、杨春等人,不知道是谁出卖了自己。
其实这几人,谁也没往外乱说。
昨夜少华山头领,邀请史进去聚首商议,可他行事没注意隱蔽,被巡营的荣所发现,於是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所幸史进少年心性,兼之出身富户不热衷功名,既没归隱想法也,没为国卖命的决心,当时他表態无所谓,全看朱武、陈达、杨春什么意见。
三人以朱武为尊,而朱武当时很犹豫,討论半天没有结果。
儘管没有做出决定,但宋江知道消息依然怒了,寻思再不好好整顿收心,这群人怕要造自己的反。
挨个扫视台下眾人,宋江暗道自己教育得及时,感觉只要与杨长有接触者,多多少少都暗有想法。
这还得了?
宋江伸手打断眾人,沉声继续补充:“我等昔日立誓『替天行道』,然则何以为天?大宋江山就是天,皇帝陛下就是天,不就是征完田虎、王庆没封赏?就觉得朝廷薄待了我们?
不是,断然不是!就在我们征剿王庆期间,朝廷收復了燕云不少州县,这可是开宋未有之大功劳,北伐將士尚且没有尽封,何况我们只是对內剿贼?
陛下记得我们,朝廷也记得我们,打完方腊就能受封,我想直接受朝廷任用,比到某州担任客將、客卿,绝对会更有前途,你们觉得呢?”
黑三郎前面『道德绑架』,后面继续画饼和影射杨长,台下眾人噤若寒蝉,哪有人敢当出头鸟?
“先锋,兄弟们还没吃早饭,还是儘快宣布新法令”
“也好。”
吴用上前递话之后,宋江隨即对眾人说道:“最近在陈桥驛休整,將士们士气有所鬆懈,克日就要发兵江南,为了保证战斗力,我让裴宣擬了几条法令,自我而下都要遵守,开始吧。”
“是。”
裴宣抱拳一拜,跟著展开法令文书,肃然朗诵:“私自外出者杖三十,消极训练者杖三十,影响团结蛊惑军心者斩,妄言朝廷誹谤陛下者斩”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听在眾人耳中,各有不同滋味。
散场去吃早饭,少华山系、登州系眾头领,以及杨雄、石秀、时迁等皆心情去复杂,啃著炊饼味同嚼蜡。
朱武误以为时迁在『钓鱼』,却不知后面谁指使的他;顾大嫂盯著邹家叔侄,怀疑他们也被宋江收买;石秀猜测时迁拉拢不成,后面又背著联络了他人。
时迁头脑灵活,越想越觉得要命。
无论对於杨雄、石秀,还是对於杨春来讲,自己都是被怀疑的对象,他如果想要恢復清白,只能找宋江坦白,並拉孙立、顾大嫂等下水,这样既会得罪登州系,又成了出卖朋友的小人。
思来想去,都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