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过正午,马廉访如有閒暇,不如与我们同去?”(马扩此时官职为保州广信、安肃、顺安军廉访使,正三品)
“你们自去,我还有公务。”
“告辞。”
杨长当即在府前辞別,与任元往酒肆套话不表。
马扩在阶上站立很久,直到四人背影消失在街口,才走到石狮前试著推了推。
单手发力,纹丝不动。
卯足劲,脚蹬地,双手再推。
石狮勉强有细微晃动,而马扩已经涨红了脸,心中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你们真是人?
马扩官职虽为廉访使,多年来也是作为外交使者,但却是正经的武举出仕,除了韜略还有不俗武艺,还曾被阿骨打夸为『也立麻力』(善射之人)。
他在金国见识的悍勇之辈,都没表现出如此震撼的力量。
再回想杨长之前作答,他或许还真没有自吹自擂,完顏闍母若真对上此人,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此时此刻,心中感慨。
大宋不缺武略猛將,可惜被重文轻武祖制牵绊,不少勇士都屈沉在民间。
若朝廷不拘一格降人才,此时又何必惧怕金人?
时间,还不晚。
马扩怀揣一腔激动,返回前厅把刚才门前的目睹,绘声绘色告诉童贯与辛兴宗。
童贯听完立时愕在原地,他思绪再次回到几年前,回到梁山泊逃亡路上。
辛兴宗则不以为然,用怀疑口吻喃喃说道:“那石狮子又不是西瓜,少说也有上千斤重,能被个人抱起移位?”
“石狮就在府门,辛將军若是不信,可自己前去看看。”
“是么?那我真得见识一番。”
辛兴宗带兵多年,他见过的猛將不计其数,自是不肯相信马扩之言,言罢即辞了童贯出门。
马扩待其走后,急忙拱手对童贯道:“杨长、武松皆出自梁山,陛下把这支队伍交给枢相,对稳定两国关係非常有帮助,只要我们积极在边境设防,就不怕金人悍然入侵。”
“不要篤信匹夫之勇,梁山军如无往而不克,为何不能一鼓作气灭掉方腊?天时地利人和都会影响战爭,不过有宋江驻守在真定,起码能牵制住常胜军,郭药师之前是何等倨傲?却在张觉死后说了不少丧气话,就怕变生肘腋。”
“郭药师虽桀驁难驯,但燕京防区离开常胜军,別说防御金人背盟入侵,就是萧乾的残辽也抵挡不住,但常胜军既已不可靠,一旦造反將无人能反制,確有必要做出防范。”
“你武举出身腹有韜略,又出任三军廉访使已久,对河北形势应有一定掌握,可能良策助我以绝后患?”
“常胜军正军只有五万,现在唯一办法即以军制军,真定四万梁山军、两万义胜军若不够,可再从西北、河东、河北挑选十万人,用两个驍勇善战的將领统帅新增两军,然后驻扎在燕京周边州府,有战事可四军协同配合,平时则以三倍军力去防郭药师。”
童贯听后捋须頷首,他內心认可马扩的办法,但朝廷收復燕京销太大,谭稹又刚刚招募义胜军,仓促再招十万人很困难。
財力、物力、人力,眼下都已吃不消。
“此事容后再议,先解决雁门之外的威胁,相比平州的斡鲁不(完顏宗望),云中的粘罕(完顏宗翰)才是心腹大患。”
“可完顏闍母一事,咱们已经无法回应,枢相打算如何处理?”
“我已向陛下要来文书,先去探探粘罕意图再说,他若仍以金国太子搪塞,咱们就用杨长的话去试探,说不定还能起到震慑作用。”
“枢相要我前往?”
“非君莫属。”
马扩领会了童贯用意。
上次与金人接洽全身口头爭执,现在取来吴乞买交割四州回文,粘罕不奉命就有造反之嫌,若用金国太子继续纠缠,就主动爆出杨长杀胡人事件。
无论完顏闍母是否被杀,金人理亏没办法直接承认,但如果金国太子真的死了,那必將震撼女真人。
马扩打算渲染杨长武艺,用金人惯用伎俩对付金人。
杨长离开第二天,即十一月三十。
童贯遣马扩、辛兴宗为使,出雁门往云中面见粘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