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七,童贯前脚刚刚送走金使,便让人收拾车驾准备返京。
太原知府张孝纯闻听此事,急忙带著儿子张浹来到宣抚司,恳求道:“大敌当前,大王督统河东、河北,您留下能提振士气,將士们也能安心守土,倘若此时离开”
“本王受命宣抚,本不负守土之者,若要宣抚司守土,要尔等何用?”
被童贯打断並斥责,张家父子同时愣在原地。
童贯隨后又调整语气,轻轻拍打张孝纯手臂,语重心长说道:
“粘罕开出条件苛刻,首先就要杨长首级,本王若不亲到御前,陛下怎肯相信这些话?另外太原兵马副总管王稟,乃是辛兴宗麾下大將,有他助你守城定然无虞,本王留在此地作用不大,到了京城反能让枢密院,从速调兵增援。”
“大王,车马好了。”
听到亲信门口匯报,童贯旋即对张孝纯拱拱手,而后头也不回焦急离去。
“爹,咱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唉。”张孝纯一声长嘆,无奈说道:“咱们父子死守太原,只希望边境各州坚持久些。”
越期待,就越难实现。
武州、朔州原为金国占据,上半年粘罕主动移交给童贯,是他调开河东驻军的计策。
粘罕提前在两州留下后手,致使两州义胜军快速倒戈,並且影响到代州义胜军。
童贯离开太原当天,金军开赴代州雁门城下,守將李嗣本死守了三天,城內的义胜军抢先开城投降,李嗣本遂被擒而投降。
金兵隨后南下围崞县,粘罕派遣李嗣本去劝降,却为守將李翼凛然射走。
当然,崞县最终也没守住,城內义胜军首领崔忠叛乱,引金军入城夺了城池,李翼被俘殉节不表。
至於忻州、太原交界的石岭关,也是耿守忠率义胜军『立功』,把太原最后的屏障送给金人。
谭稹筹建的义胜军,去了朝廷、河东大量资源,最后绝大部分成了金人帮凶,唯二成建制没倒戈金人的部队,即为杨长控制的沁州、平阳两支义胜军。
十二月初八,童贯带著宣抚司幕僚亲信,以及他的两千捷胜军亲兵,浩浩荡荡穿越太谷水河谷,打算经南关镇往铜鞮城过境。
一行人刚出谷,便遭遇到沁州守军阻拦。
几个月时间没来,十几座箭楼、哨塔突然拔地而起,上面布满持弓守卫。
童贯当时坐在马车里,捷胜军统制、亲信范訥在车前护卫。
当发现前军突然止步,范訥便打马上前询问情况,军校告诉他沁州守军不让过,报出宣抚司名號也不行。
“有这回事?杨长的人这么狂?让我看看是谁!”
“末將带您去。”
范訥上半年跟童贯去河北,路过沁州曾被杨长接待过,也认识沁州几个主要武官,可他策马看到『拦路者』完全没印象。
“敢问將军,如何称呼?”
“別想套话,此路不让通行,原路返回!”
见拦路武將態度无礼,让范訥想起了两日前的金国使者,也是这样一副跋扈的表情,旋即掏出腰间金牌。
“大宋天下,竟有不能通行之地?认识这个不?”
“嘿嘿,爷爷不识字。”
“大胆,阻拦宣抚司车驾过境,莫非想造反不成?杨长就是这么教的?”
“嚇唬我?你觉得唬得住?”
范訥搬出杨长也没用,那人指了指塔上弓箭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確定要如此?可知后果多严重?”
“要不我们单练?”
正当场面剑拔弩张,一个熟悉身影没入范訥眼帘,即与杨长同去河北的鲁智深。
“鲁大师?”范訥急忙拨开人群,指著阻拦者喝问:“你来得正好。此人究竟是谁?竟敢拦宣抚司车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