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守军老母鸡变鸭,高庆裔心里隱隱有不好预感。
思来想去,这廝还是硬著头皮提醒:“都监,別怪小人多嘴,这峡谷里路面拥挤,刚才义胜军恐慌奔跑,险些衝散了后方军队,要是萧乙信真抵挡不住,一旦回撤岂不大乱?请您一定慎重考虑”
“说得也对。”
耶律余睹頷首肯定,即用马鞭指著亲兵喝喊:“即刻传令后军萧鐸剌,让他率部后撤十里设伏,要留出前军移动通道。”
“是。”
看到亲兵抱拳打马而去,耶律余睹转身对高庆裔说道:“谷口守军坐拥地利,我乾脆以你之计诱敌深入,说不定反而会有奇效,得胜即为你献计请功。”
“不不不,都监想出的计谋,小人岂敢冒领?”
“若非你提醒,我岂能受到启发?就这么说定了,让萧乙信再挡会,我们就。”
“都监,您快看!”
“嗯?”
耶律余睹正宽慰高庆裔,旁边部將惊慌指著谷口。
只见前方辽军已溃,正呼喊著往谷內奔跑。
“萧乙信怎么回事?都监还没下令撤退,他胆敢擅退?”
“传我將令,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让萧乙信且战且走!”
“是。”
耶律余睹下达完军令,即引兵向后徐徐回撤,心说沁州守军皆步兵,等会要是敢咬著不放,两条腿能跑多远?
或许不用抵达伏击点,等这群守军跑得疲惫不能战,辽军届时再转头杀回去,形势定然就逆转过来,说不定能一举拿下谷口据点。
耶律余睹此时的战术,为北方游牧民族自创战法,即利用骑兵优势拖垮敌人,从匈奴到突厥再到现在的辽金,乃至后面的蒙古都在沿用。
此战法精髓,即用骑兵消耗体力,对方步兵方阵停下,骑兵即在周围射箭骚扰,等步军方阵衝锋,骑兵又移动避开。
匈奴被汉朝所击败,在西迁途中碾压沿线各国,这战术便被安息帝国学会,命名为安息人射箭法,並用此法大败罗马军团,斩杀罗马统帅克拉苏。
当然,此法並非不可破,否则汉朝不会击败匈奴。
汉朝的对应策略,即用更多的骑兵(一人三马),更好的装备压制对手。
国力强者兵更强,即便赵宋已病入膏肓,但国力依旧远强过金国,若不是各种偶然因素堆积,金国是不可这般儿戏灭国。
杨长此时不与赵宋决裂,核心也是自身实力不够,並且还在抗金第一线,衝动就会成为下个田虎。
他与林冲率骑兵攻入谷內时,耶律余睹刚得到萧乙信阵亡的消息,说是敌不过武松被斩成两段。
“武松?他也来了?”
“武松是杨长的臂膀,他一直负责铜鞮城防务,今日这支军队定是铜鞮精锐,看来真是困兽犹斗”
“好事,传令断后兵马咬住对手,给我把武松引到伏击圈,本都监要一网打尽!”
“是!”
耶律余睹率军先行,他起初还担心走得太快,沁州守军追不上就放弃,哪成想他的断后兵马,对手已从步兵换为骑兵。
杨长、林冲两名猛將开路,他们就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带著沁州留守的那几百骑兵,呼啸奔腾追赶掩杀败兵。
萧乙信的部曲全部阵亡,耶律余睹部署的断后『引诱』部队,刚与沁州骑兵接驳就挡不住。
杨长抡起大刀片子,砍得前军血肉翻飞,那一刻他终於明白,二爷那么多武器不挑,最后为何选择用刀,这是不同的暴力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