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离不手持小刀,一边切著案上的烤羊肉,一边问计刘彦宗。
“刘枢密,我觉得这么等下去,似乎不是个好办法,杨长或许觉得我怕他?”
“我知元帅心切,但现在一定要戒骄戒躁,娄室父子都死在其手,说明杨长確实很厉害,咱们没必要死磕。”
“是啊,兄长。”
讹里朵接话附和道:“既然是粘罕元帅所请,他的西路军当为先驱,咱们不仅要抢他风头,更要保存实力”
“话虽如此。”翰离不蹙眉摇头,“粘罕在平定军受阻,消息传过去至少要三天,等他打下平定军通道,之后再率军攻威胜,不知还要耗时多久,我怕无端迁延日月,军心会受到影响。”
“元帅若有此虑,不如试著先取武乡?杨长若分兵去救,咱们就围点打援,若他不救则顺势拿下,武乡乃是威胜大县,只要拿下这座城池,不但可以补给军需,还可驱百姓强攻威胜。”
“哦?”
翰离不闻言欣喜,呢喃道:“驱赶百姓攻城,让他们消耗炮弹弓箭,这倒是个好办法,就怕武乡也有炮弹。”
“即便有,也不会太多,我们一试便知,反正要等西路军。”
“言之有理。”
听了刘彦宗建议,翰离不頷首肯定,並看向讹里朵,嘱咐曰:“活女在阵前被射杀,前军数万將士必受影响,兀朮(完顏宗弼)多次请战,这次就让他领兵去取武乡,你去通知他做好准备,明早出发!”
“是!”
讹里朵言罢起身离帐。
相对於攻城略地,翰离不更在乎军队话语权,在乎取代粘罕成为第一人。
眼下打败杨长就是机会,但他又不想付出太大代价,以免在后面作战中落下风,於是一直纠结要不要等粘罕合击。
刘彦宗知他所想,见状便小声安慰道:“元帅,娄室被杨长所杀,粘罕元帅失去一臂,等他在威胜再出血,局面就会完全倒向这边,別忘了咱们还有后手。”
“赵构那廝,真会乖乖配合?”
“各取所需而已,他若是不借咱们之力,这辈子也当不了皇帝,伱忘了他对活女的抱怨?”
“嗯?”
翰离不听得一愣,心里发出鄙夷的冷笑。
金国宗室虽也爭权,但听了赵构对活女的抱怨,著实让翰离不开了眼。
钦宗软禁徽宗在前,处理他的身边人在后,然而徽宗居然不死心。
本月天寧节(徽宗生辰),钦宗至龙德宫为父祝寿,徽宗亲为钦宗斟酒劝饮,却为隨行大臣极力阻止,言外之意那杯酒有问题,钦宗自然不敢再喝。
无论是否毒酒,都当眾打了徽宗的脸。
第二天,钦宗即颁布黄榜:捕间谍两宫语言者,赏钱三千贯,白身补承信郎。
这道黄榜,表面是为防此事流传,但却仅张贴於龙德宫前,最后也没有人去执行抓捕,显然故意提醒徽宗別搞事,相当於又扇了他一巴掌。
看著翰离不嘴角抽动,刘彦宗小声提醒道:“汉人以孝治天下,赵桓如此忤逆赵佶,康王有意以此入手,元帅何不顺水推舟?派人去相州让他安心?”
“我可以扶赵构上位,但是个没实权的亲王,就怕给不了咱们好处,事后还翻脸不认人。”
“元帅不必担忧,只要他肯配合咱们,届时咱们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拿”
“说明白点。”
翰离不顿时来了兴趣。
刘彦宗起身走到一旁,指著悬掛的舆图解释道:“潞州距离汴梁已不远,种师道已臥病不起,若赵构能取代他,带走汴梁周边宋军,咱们便可从泽州南出太行,届时汴梁岂非囊中之物?”
“他取代种师道?能行吗?”
“行与不行,要看他有多少真本事,不过能借活女之口,给我们透露宋廷消息,就说明已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