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好像有点道行,莫非是太上皇授意?
耿延禧辞別眾人,带著这份疑惑往外走,没注意秦檜等在门口。
“耿参议!”
“秦学正?你还没走?”
“秦某想確认传位一事,不知太上皇是口头”
秦檜话刚说到一半,耿延禧从怀里掏出圣旨並展开,一脸玩味说道:“你自己看吧,此乃太上皇亲笔所书,康王乃天命所归,赵桓得位不正”
“竟然。”
秦檜咽了咽口水,隨后看向赛里冷笑道:“好个天命所归,好个得位不正,康王真是好手段,他是嫌大宋不够乱。”
“要是没有別的事,鄙人就要。”
“急著回去传詔是吧?康王既要继承大统,你不带太上皇不一起走?”
“一起?不会。”
耿延禧摇头解释道:“应粘罕元帅要求,太上皇要先去上京,至於什么时候回来,得大金皇帝发话。”
“什么?”
“起开,別挡路!”
赛里听得不耐烦,一把推开阴阳怪气的秦檜,厉声说道:“少在这一惊一乍的,你一样要跟著去上京,听说你一直坚持对金作战?你猜到了上京还能回来么?呵。我们走。”
“我”
秦檜踉蹌几步站稳,看到赛里、耿延禧离去背影,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他曾护送肃王到金营为质,属於是大宋少有出使金军的官员,后在徽宗被內应送出城,受钦宗之命到金营核实討要,结果被金人拘押不放。
去年来燕京期间,秦檜就打听过金国的情况,听说上京既遥远又寒冷,且物產不丰、条件艰苦,而且有刚才赛里的断言,自己怕不是要客死他乡?
陛下任人唯亲、刚愎自用,康王狼子野心、勾结外敌,太上皇视又江山为儿戏,我继续坚持气节给谁看?
不行,我要自救,要为自己活。
秦檜暗自思量之际,负责看管的小校上前提醒:“秦御史,你好了没有?咱们不能在此久留,该回去了。”
“哦好。走吧”
小校之所以客客气气,是秦檜使了金银打点。
他走在寓所的路上,回想起今日的所见所闻,意识到自己的前途命运,或许系在粘罕身上,於是半路突然驻足。
“我有一事不明,金军有左右两位元帅,若是遇到不决之事,最后会听谁的呢?”
“一般会请示皇上。”
“若来不及请示呢?”
“粘罕元帅辈分高、资歷深,讹里多元帅应会歉让。”
“原来如此。”
秦檜肯定心中所想,便继续追问:“听说粘罕元帅也在燕京,不知他住在什么地方?”
“嗯?你想干什么?”
“无他,久闻大名却未得一见,听说他灭辽居首功,心生仰慕尔。”
“原来是这样,粘罕元帅不在城內,而是率部驻扎在城东。”
金军校尉虽给了情报,但秦檜此时想见粘罕难於登天,因为耿延禧离去的第二天,便跟隨徽宗一行出关北上。
九月上旬,耿延禧快马加鞭赶回济州,带回了赵佶的传位詔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