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姥慢悠悠踱过林子,臂弯延伸出来的枯枝轻轻点地,鸡油菌、羊肚菌便从落叶堆里钻出来了。
野香菇长得慢些,三三两两挂在老树根上。
大家说:我们饿了,请给我们一些礼物吧!于是,山姥替大家敲了敲门,森林中的老房东便往自己的枝干随手钉上去十几枚“小铜钱”。
裂口女坐在溪边的大青石上切豆腐皮,剪刀开合间,薄薄的豆皮整整齐齐叠成一摞。它手边还放着刚磨好的萝卜泥,雪白的一团,上面撒着切得极细的紫苏丝——这是它最拿手的活计。
花御蹲在下游洗菜。
韭葱根须上的泥巴要一根根洗净,马齿苋得掐去老茎,不然嚼起来牙根会发涩。
韭葱是五条悟他们还在北海道时最经常吃的食材,山上靠溪水的背阴坡一抓就是一大把。炖肉、炖鱼,或者像现在这样用来炖豆腐皮都是绝顶好吃的搭配。
马齿苋这东西最爱趴在野地里,茎叶肥嘟嘟的,太阳越毒它长得越欢实。随手掐一段,断口处就渗出清亮的汁水,沾在手上有点黏,舔一舔,酸溜溜的。
有些地方的住民管它叫“长寿菜”,不是没道理的。旱天里别的菜都蔫头耷脑,它反倒精神。要是赶上一场透雨,第二天保准窜出一大片,绿油油的晃人眼。如果和肉同炒,吸了油脂,叶片会变得滑嫩,酸涩味也柔和许多。
前两个食材都不好对付,而山萝卜就很讨喜了——这些山里的小娃娃野着长大,头顶一簇嫩叶,红扑扑的只有拇指大小,遍地都是。
夏油杰打算用这些山萝卜做个福袋。
他们冬天存下来了一些松鸡肉,那肉打算和香菇、山萝卜一起剁成细细的肉泥,填进豆腐皮,包成一个胖嘟嘟的福袋!
旁的咒灵都在各忙各活,漏瑚嫌其他伙伴碍事,独自生火煮饭去了。
“劈啪……”
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蹦。
锅里的米粒吸饱了泉水,渐渐舒展开身子。
大概是火属性的缘故,漏瑚煮饭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快!这一点,在夏油杰调伏其为式神之后感觉尤为明显。
夏油杰也和高等咒灵们商量过它们的伙食安排:出力的有饭吃,平时多出来的饭菜可以吃,但不会专门抽空做。因此,大部分咒灵都会在两位咒术师要自己做饭吃的时候主动敲敲咒灵操使的“门”,表示自己想出来帮忙。
不帮忙,就没得吃呀。
菅原道真不声不响地布置桌椅。
他用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被雷劈倒的树桩子做了几套矮桌椅。新削的矮桌还带着松木香,矮凳摆在树荫下,等着吃饭的人们来坐。
锅里刚煮好的饭,要全部用来做豆皮寿司。包寿司剩下来的豆腐皮就要拿去做豆腐皮乌冬。
夏油杰想做的豆皮寿司当然不局限于常规——
他和悟一路尝过各色炊饭,灵感早就在舌尖悄然滋长了。
单纯的醋饭吃起来不够过瘾。
要把菌子用剥下来的鸡油炒得香香的,拌上些韭葱末,再混和刚煮好的新米!
山里的菌子,各有各的脾性。
羊肚菌最是挑剔。
它安家,要找那种雨后不积水的山坡,腐殖土要厚,却不能太湿。这样长出来的羊肚菌个儿大肉厚。
刚采来的鲜菌会带着一点木头的香气,其实不要洗它最好,但夏油杰的洁癖作祟,但凡吃野外采来的东西都必须要洗一洗!
洗这种蘑菇的水也是金贵的,一会儿煮汤就要全倒进去。
鹿茸菇倒不娇气。
它住在菌包里,经常顶着细长如鹿角的小帽子钻出来。
这种菌子,把它晾一晾,水分收干了再炒着吃最美味:蒜片爆香,菌子下锅翻两下就得盛出来,免得炒太软。不过煮汤也好,鹿茸菇的菌柄很擅长喝水,它自己吸饱了汤汁就会酝酿一番再迸出全新的鲜味来。
鸡油菌呢,爱躲在松树下。
杏黄的伞盖沾着露水,油亮亮的。采的时候要轻,稍一用力,伞褶上就会留下指痕。火候到了,菌子会渗出蜜灰色的汁水。撒一撮盐,鲜味就立刻漫开来!
烹调蘑菇,必须荤油素煎。
火要旺,锅要热!
夏油杰专门让山姥剥了些鸡油来炒菌子,杂七杂八的一堆大杂烩菌子在锅里滋滋作响,快快翻炒,炒干炒香了就立刻
“悟,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