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李骞手中攥紧,宁铮的手却已经抽走,他只来得及拽住一个衣袖。
“不可能……你怎么敢这样和我说话……”他齿间溢出血沫,眼神执拗:“我明明已经成功了,你刚刚不还说,要让我当王?”
在他已经远去的记忆里,那个女人为博他一笑、低声下气、笑得温顺体贴。
她怎么会,用这种目光看他?
但……宁铮又笑了。
那双眼睛中是明晃晃的讥讽。
姿态优雅,仿佛在看微不足道的昆虫,蚂蚁,或者别的什么随手就能捏死的存在。
“我说,你好蠢哦。”
宁铮又将那句话重复一遍。
“付出你的一切,你的尊严,你的意志,甚至你的生死……都只是用来博得我的好感。”
“大王子,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诡计吗?”
她的笑意更深:“偏偏,你还上当了。”!
李骞全身一震。
她知道。
她竟然……全都知道。
他哑着嗓子:“你……你早就知道那个声音……的存在……”
“我知道很多事。”宁铮轻飘飘的说。
她的语气慢慢悠悠,她的神色甚至称得上怜悯。
“你明明应该见过这套说辞的,不是吗?但你还是一脚踩了进来。”
李骞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其实,甚至那个声音只是加速了你的进程。就算没有它,我也知道,你依旧会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
“什么?”李骞愕然。
“不是吗?大王子,我就算把你放在一个完全可以自由选择的情境下……你依然会别无选择走上我为你预设好的这条道路。”
“一条不断向我证明你‘价值’,乞求我垂怜的道路。”
“不是吗?”宁铮声音冷冷的。
李骞却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去奉献,去取悦,去等待被选择。
如苦修之人的献祭一样。如……曾被他俯视过的公主一样。
“不,不是这样的……”李骞想要努力的反驳。
但他伤势太重,已经连带着大脑都不灵活起来。
他好想好想反驳。
却并无可用之词,也没有合理的论脚。
甚至,他内心深处甚至有一丝明悟。
“嗯,没错,正如你之前做的那样,正如千百年间掌权的男人做的那样……这就是权力。”
宁铮缓缓起身。
“我只需要让你,让你这样的人,只能看到并且走向这样一条路,就是历来……最最最好用的诡计。”
李骞的生命正在快速的流逝。
视野模糊之中,他只看到宁铮那张略带笑意的脸。
她……真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