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咳了两声,盯着外面的女儿,试探地问道:“你恨爸爸吗?”
“不恨。”谢知鱼顿了顿,神情冷漠,“恨一个人太累了,对于你,我不想再去浪费时间精力去恨你。”
爱的反面不一定是恨,也许是漠然。
当她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可这个自负的男人却眼前一亮,睁大了双目:“不恨爸爸就好,爸爸当时也是被逼无奈,这样,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庭了,爸爸想求你一件事,看在我们多年父女情分上,就签了谅解书吧。”
男人见她垂眸不语,继续说:“你的兄弟姊妹还小,他们不能没有爸爸啊!”
谢知鱼抬起眸,不禁笑出了声:“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兄弟姐妹?母亲没有向她们追缴婚内财产的损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男人有些急了,语速加快:“就算你不认你的兄弟姊妹,但你母亲都那样了,我好歹是最后的血亲吧?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你怎么能那么冷血?你母亲比你有感情多了……”
“够了。”谢知鱼打断了男人的话,目光冰冷,毫不掩饰语气裏的讥讽,“你说得对,我冷血,但那还不是遗传你的?你活该。从你为了利益向我捅刀的那一刻,我们的父女情分就断了。我会要求律师尽量顶格判刑。等你从监狱裏出来,如果真的无人赡养,可以向法院起诉我,届时,我会按照法院的要求,给你转赡养费。仅此而已。”
谢知鱼放下听筒,站起身,玻璃内的男人面目狰狞地张口说着什么,甚至愤怒地去撞玻璃,但身后的警察立即抓住他。
她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转身离开。
谢知鱼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疗养院,她谁也没只会,将车停在疗养院外,孤身一人进去。
她站在花园外,目光远眺,只见坐着轮椅的母亲抬头看着天上的飞鸟,似乎正在发呆。
谢知鱼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地上的枝叶。
“谁在那”谢母的眼神立刻变得犀利,她回头示意护工去看。
谢知鱼加快步伐离开,没有被护工发现。
护工环顾四周,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谢知鱼在停车场裏待了许久,一时间,不知该去往何处。
她的爱人不愿意和她朝夕相处,她的父亲恨她,她的母亲……似乎是爱她的,可是这份爱是枷锁。
傍晚,谢知鱼开车去了江念棠所在菜市场外,正巧看见江念棠笑容满面、步伐轻快地提着两个黑色塑料袋走出来,塑料袋裏装着的东西还在动。
江念棠一眼就看见熟悉的车,加快脚步走了过来,但谢知鱼还是下来给她开了车门,然后回到驾驶室内,瞥了一眼被江念棠放在脚边的黑色塑料袋,关心地问道:“今天是不是很累?这两袋是什么?”
“是卖鱼大娘送给我的鱼和虾。”江念棠弯起眉,笑着说,“今天学到了好多东西,我会抓鱼了,还能把鱼拍晕!”
谢知鱼眉宇间的郁色散去,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我们家阿棠就是厉害。”
江念棠说:“这虾很新鲜,大娘说水煮就行,放点生姜和料酒,掐好时间,就算是厨房杀手也不会出错的。不过这条鱼是鲫鱼,刺比较多,我不太会吃……要不我们送给别人?”
谢知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一淡,警惕地问道:“你想送给谁?”
路白、秋绵还是舒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