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棠将钥匙放回了包裏,抬手按了门铃。
开门时,幸福扑向了她,开心地摇着尾巴,还站起来做了“拜年手势”。
谢知鱼站在门口,她低着头,脸庞埋没在阴影裏,让人看不清神色:“为什么不直接进来?这是你的家。”
“这不是我的家。”江念棠将离婚协议递给了谢知鱼,“我净身出户,什么也不要,你签字吧。”
谢知鱼错开身,声音晦涩:“进来说吧。”
“不用了,你看一眼离婚协议吧,签完字我就走。”江念棠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幸福继续扒拉着她的裤脚,大耳朵乱晃着,开心得与此时的氛围格格不入。
谢知鱼拿起离婚协议,指尖轻颤,飞快地翻动,最后啪得一声丢在地上,仿佛烫手一般:“我不接受这份离婚协议。”
这份离婚协议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阿棠,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谢知鱼问。
江念棠俯身抱起幸福,摸了摸它的脑袋,抬眸看向谢知鱼时,眼波微动,语气并不平静:“你看,你依然不信任我,我说过,我是从四年前……不,五年前来的。难道你觉得,你这几个月来做下的事,还不足以让下定决心离开吗?”
谢知鱼看着那双雾蒙蒙的眼眸,心裏一阵阵绞痛:“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这份离婚协议是我问魏律师要的,你签字吧。”江念棠看向地上的离婚协议,不舍地摸了摸幸福的脑袋。
谢知鱼依然摇头,语气坚决:“不,我不接受。”
江念棠皱了皱眉:“那你想要什么,我让律师重新拟定……对了,还有我们的经纪约,也一并解除吧。”
“你就这么决绝,连朋友都没得做?工作关系都要解除?”谢知鱼眼圈微红,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念棠,不禁攥紧了拳头。
江念棠低着头避开她的目光:“我不想耽误你了。如果你觉得违约金是零,你太亏了,也可以说个数,我会尽快还你的。”
谢知鱼上前一步,逼近江念棠,两人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你和我解约,那你要和谁签约?舒晚吗?她的工作室倒是签了几个演员,你看有起色吗?而且,舒晚也骗过你,为什么你和她还能是朋友?”
江念棠放下狗,顺手拾起离婚协议:“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别人。”
她转过身,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谢知鱼:“我从来没说过舒晚是我的朋友,五年前也好,五年后也好,我和舒晚的交集并不多。我也从没想过要和她签约。”
说完,江念棠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谢知鱼将狗放回屋裏,关上门,快步追了上去,用力地将江念棠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念棠一点点地掰开谢知鱼的手指,语气决绝:“我说过的,那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会走诉讼,那时,我不会再留情面。”
谢知鱼瞳孔一缩,不能诉讼离婚,这样一闹,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江念棠离婚了。
不行。
谢知鱼缓缓闭上眼,主动松了手:“好。我同意离婚。但是离婚协议让我拟定,经纪约不解除,我依然是你的经纪人,现在解除经纪约,等于我之前的投资全部打了水漂。”
“可以,随你。”江念棠见她放手,疾步走到了电梯前,按下了下行键。
正巧电梯到了,她立即走了进去,谢知鱼追到电梯门前,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合上,整个人像是被摄去了心魄,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江念棠有朋友家人可以倾诉,而她孤身一人,除了江念棠没有人可以听见她的痛苦,看见她的眼泪和脆弱。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屋子裏,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这是江念棠最爱待的地方。
她想了想,给助理打了一通电话:“公司裏有没有人是离婚后复婚的?”
助理愣了愣,特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据我所知,有的。”
“今天让她带薪休假,然后……让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我。”谢知鱼说。
助理虽然不理解,但她觉得谢总这么做,肯定有她的意图,在确定范围后,一脸正经地问道:“谢总,具体是哪一位?公司总共有三位离婚后复婚的。”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说:“两小时后,让他们都过来吧。”
随后,她牵着狗狗出门溜了两个小时,正好抵达咖啡厅。
三位员工一脸忐忑地围坐在那,面面相觑,又不敢说话。
“我预约了包厢,去裏面吧。”谢知鱼抱着狗走进来,温声说道。
三位员工都是女生,一位三十不到,一位临近四十,还有一位四十多岁。
四人进了包厢,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