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心动,足以让江念棠回味很久,按捺不住的兴奋都在手账本裏宣洩。
她会将心情和贴纸结合起来,写下即时的感受:
“又一次被学姐的眼睛迷晕,就像是深海裏的漩涡,将我的灵魂都带走了。”
“明明是与你毫无关联的一片叶子,也忍不住想到你。”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连闷热的雨天连变得清新起来。”
“……”
正式恋爱后,手账本成了恋爱记录本,江念棠时不时用粉色铅笔在上面画爱心。
渐渐的,恋爱记录更新的频率越来越慢,那些爱意溢出来的话语变成了带着轻微不满的抱怨。
“天气预报太不准了,晚上说明天Q市是晴天,结果下了大雨,害得我没能提醒你带伞,最后淋成了落汤鸡。”
“你越来越忙了,有时候看着我们的聊天框,好像陷入了一种轮回。”
“今天手烫伤了,寝室裏只有路白,她带我去了医务室包扎,回来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可是没打通。”
“我想你了,可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的分享会不会打扰到你?”
“……”
倒数第二页贴着去Q市的机票,旁边附了一句:“本来想在手机上和学姐说分手的。但是路白建议我,分手最好当面说清楚。结果带回来了结婚证,我都不敢跟她们说,怕她们骂我恋爱脑。”
江念棠怀着忐忑的心情,翻到了最后一页,瞳孔骤然一缩,手账本滑落在了地上。
最后一页,几乎是对谢知鱼的罪名控诉状,记录了所有扣分的项目。
前几行还只是因为过度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减几分,“谢知鱼说我不回来她就自杀”扣了50分。
最后一行,直接扣了100分。
甚至下面写了一大段忏悔的话,字迹比前面的凌乱,密密麻麻地将空白处占满:“是我错了。我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她……她真的去伤害了我的家人。原来,父亲被辞退是她干的。她的威胁,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我恨死她了。”
江念棠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旅游归家的闲适心情荡然无存。
来到这裏这个世界后,她的生活裏充斥着欺骗和隐瞒,她以为的美好,都是虚幻的,都是谢知鱼收起獠牙给她织造的梦境而已。
谢知鱼早就突破了她的底线,这才有了那份宁愿净身出户也要离开的离婚协议。
敲门声响起,江念棠僵硬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谢知鱼那张喊着笑意的温柔面孔。
都是假的。
她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
“阿棠?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谢知鱼合上房门,疾步上前,要将江念棠拥入怀中,却被一把推倒在地,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出去。我家不欢迎你。”江念棠声音很冷,浑身都在颤抖。
谢知鱼的心跳蓦然加快,余光瞥见浅绿色的手账本,一股熟悉感从心底升起,她开口问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江念棠微微俯下身,认真打量着眼前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人,“知道你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身边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隐瞒我。谢知鱼,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你为什么不说?”
谢知鱼双手撑在地面上,心口一阵阵地发凉:“因为说了你就会和我分手。当年的事,是我冲动了。可我也尽力弥补了。但你还是找了律师,说什么都要离开我。”
“你看一看吧。”江念棠蹲了下来,将手账本拾起,强忍着怒意,没有直接扔到谢知鱼脸上,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在谢知鱼的掌心,眼眶通红,视线渐渐模糊,“失望是慢慢累积的,我们分手,也不是只是因为这件事。那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知鱼低头翻看这手账本,指尖颤抖,呼吸渐渐紊乱,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
心中渺茫的希望终于湮灭。
她缓缓站了起来,将手账本放在桌上,看向那双雾蒙蒙的眼眸,语气毫无波澜:“你要和我分手,对吗?”
“不是分手,是离婚。”江念棠胸口迅速起伏,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摘下脖颈上的项链,摔到谢知鱼的脸上。
项链上的钻石在谢知鱼的脸上刮出一道血痕。
可她似是浑然察觉不到痛,伸手攥住了江念棠的手腕,眸色幽深:“阿棠,你怎么又食言?你不是答应过我吗?永远不会离开我!”
血珠从谢知鱼脸上的伤痕冒了出来,沿着脸颊滑落,在江念棠亲手做的围巾上染开一抹深色。
“谢知鱼,你明明什么都知道。”江念棠用力地甩开她的手,“你凭什么觉得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呢?就因为我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