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舟接住其中一片,只看见一场大雪。
空洞,苍白,无边无际的寒冷与寂静。
你的过去,为什么是一片空白?
白述舟皱起眉,有些难以理解,像是古老胶片电影的录像带被洗得干干净净,播出时只剩下漫长而枯燥的沉默,咔哒咔哒转动。
直达——
她们对视。
当对视的第一眼,少女空白的世界骤然涌现出刺目玫瑰,红得像血。
你好……漂亮。
白述舟从祝余的眼中看见了自己,才知道这并不是一句刻意讨好的情话。
漫天风雪深处,满是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祝余经常偷看她,远比白述舟知晓的还要多。
少女的目光太炽热,想藏都藏不住,掩耳盗铃的用手挡住,也会从嘴巴跑出来。
许多个夜晚,她守护着她的梦,门外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警觉爬起来查看,然后确认白述舟是否睡得安稳,有没有做噩梦,需不需要温暖的拥抱。
她偷偷数她的睫毛,乐此不疲,虽然数着数着就开始犯困,至今也不知道有多少根。
当游戏关卡停滞不前,女人抽走游戏机,靠得很近,耐心打了一遍,纤长指节的操作行云流水,最佳攻略就连小孩子都能学会。
祝余没学会。
她在看着白述舟。
看她认真时微微抿起的、弧度优美的唇。
看她垂落颈侧,随着清冷话音而轻轻颤动的,如月华流淌的银色发丝。
好漂亮。
认真的白述舟,蹙眉不耐的白述舟,偶尔流露出脆弱的白述舟,永远耀眼夺目的白述舟……都好漂亮,让人怦然心动。
回忆的一幕幕闪过,没有声音,只有清晰的心跳。
咚、咚、咚。
无声交织成一句震耳欲聋的,我好喜欢你。
少女的心事太炽热,几乎将白述舟烫伤。又太过坦荡,一眼就能看穿。
祝余身上那些秘密依然无解,反而更深了,仿佛她所有深刻而幸福的记忆,都只与她有关。
怎么会有人……
这么笨。
祝余身上温润的木香,此刻仿佛带着雨后的清新与泥土的生机,变得异常馥郁而清新。
白述舟的精神力藤蔓渐渐褪去了攻击性,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柔软,摇曳的玫瑰无意识向着祝余的信息素靠近、再靠近……
她向来偏低的体温,第一次被点燃、沸腾。
一种陌生的、澎湃的爱-欲化作温暖纯净的金色光芒,源源不断地从祝余紧贴的指尖涌出。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干净、更蓬勃,贪婪地漫过苍白肌肤,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难耐的战栗。
“嗯,哈……”
轻触的鼻尖,克制而潮湿,起伏的情愫如此丰盈,她们交换了一个吻。
不再是带有目的的试探,不再是粗-暴的掠夺,心灵最柔软处轻轻相碰。
祝余经常与金属打交道,手上有着薄薄的茧,尤其是指腹侧面,沙沙的质感,很轻易就会勾动丝绸,蹭出一片艳丽的红。
如果仅仅是为了抚慰失控的精神力,并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但女人冰冷而修长的手指蜷曲着,紧绷,碰了碰祝余的手背,还是摘掉了那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