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将那瓶试剂捂得温热,终究还是没有打开。
当夜,她走进白述舟的房间,她的睡美人依然保持着沉静优雅的姿态,流逝的时间轻轻落在清浅的呼吸上。
祝余知道她没睡,正如薄被下慢慢收紧的手,也正在等待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祝余想,如果白述舟的尾巴还在,会给出一个微妙允许的信号,那么她就会勇往无前,像勇者或者无赖一样死缠烂打。
但是那只喜欢她的小尾巴消失了,只剩下冷冰冰的白述舟。
短短几天,要失忆的白述舟回心转意,怎么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吧!就好像要人在冬天融化一块坚冰。
难怪白千泽懒得再为难她,她的未来好像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白述舟不喜欢她,她还不如趁早想想怎么跑路,落魄逃避都没有关系,最起码,她要安全的活着。
没有她,白述舟也会有光明璀璨的未来,虽然祝余不知道应该如何抵达,可能这本就与她无关。
她和她呆在一起,好像也并没有带来什么幸福。
只有额外的风险,突发的意外事件。
祝余最擅长逃避了,她从小就没什么雌心壮志,别人都在畅想未来要当宇航员大作家科学家,只有祝余在想,啊,我想当生活家!
就是那种专门研究怎么活得更舒服的人,俗话称之为懒人。
退堂鼓敲了八百遍,祝余静静看着白述舟的睡颜,冷淡的气息褪去,丝绸般的银发垂落在颈侧,像一只洁白无瑕的天鹅。
祝余可以想象,她翩翩起舞的样子会有多么漂亮,就像凛冬柔柔的雪。
她刚好伸出手,只是接住过其中一片,转瞬就融化。
或许,这几天,努力偷偷用异能给她治好腿,然后就离开吧?
但是突然间,温暖的被子下,很小幅度的,轻轻动了动。像是某种迟来的信号。
偌大雪原上,那汪湛蓝的湖忽然而至,悬在明月边。
祝余猝不及防看着它从天际倾倒,银河直洩,倾洒在自己身上。
啊……
只是被这双浅蓝色的眼眸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就好像浸在酥酥湖水中,一圈圈的,水平线还在往上升。
昏暗中,感官总是异常敏感,少女那些摇曳闪烁、想要回避的心情,融在幽幽木香裏,袅袅挤入某人肺中。
和馥郁的玫瑰香气相比,它很淡,但莫名萦绕在心间,很苦涩,不好吃,是塑料包子。
馅是空的,心也是空的。
这才第三天。
床上的女人背过身,扯着被子,那水波也跟着轻晃,薄薄的嗓音忽然说: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