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有浅浅的玫瑰气息。
信息素最奇妙的地方就在于,一旦将一个人和某种气味关联在一起,只要闻到相似的味道,就会开始期待。
她在等人。
即使刚才的画面还停留在母亲的斥责和背影,卧室的门关上,温暖被窝就变成了荒芜雪原。
梦嘛,总是不讲道理的。
身为医生的母亲,对祝余的成长总是十分严苛,几乎不允许她吃糖,因为吃糖很容易影响健康。
虽然这是祝余自己想到的理由。
小时候的很多事情,祝余都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母亲很忙,偶尔会忘记留饭,而小小的她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找不到什么吃的,只能喝很多水。
肚子饿的时候,舌尖发苦,就会格外的想要吃点甜食。
不过那时的见识和想象力都太贫瘠,连蛋糕巧克力马卡龙之类的甜品都想不到,只是看什么都像吃的。
香皂又甜又涩,口感像放了很久的年糕,咬一口再喝水,会吐泡泡。不好吃,被大人发现还会挨揍。
太阳应该是橘子味的,那橘子软糖是什么味道?也和晒太阳的感觉一样吗?玫瑰闻起来很好吃,蹭在脸颊上也很柔软,但是太漂亮了,舍不得往嘴裏送……
在一片胡思乱想中,玫瑰香气愈浓。
那支白皙、纤细的手出现在面前,手腕间的红色小痣轻晃,递来一块方糖。
祝余接过白色小方块,卷在舌尖,心口说不出的甜,迟缓的步伐一瞬间都变得很轻盈。
眉眼弯弯,像是早就猜到白述舟会来,又好像一块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女人掐了掐她的脸,清冷嗓音耐心纠正,“方糖不是这么吃的,太甜了,会蛀牙,要放在咖啡裏,慢慢搅拌开来。”
说着,她的指腹擦过唇瓣,捏了捏,想要让小孩张开嘴,把含着的方糖吐出来。
但那小小的一颗方糖已经被牢牢咬在齿间,执拗的祝余不想放弃,在与这根手指的较量中,不小心就将它也咬住。
冷冷的,软软的,散发着玫瑰的香气。
女人微微皱起眉,气压明显低了几度,骨子裏的矜高让她非常抗拒过于亲密的接触,更何况是猝不及防被咬住手指,湿漉漉的,小孩的尖牙正抵在指腹。
祝余轻咬了两下,迟钝的意识到,白述舟好像有点生气了,抬眸,有些心虚的对上那双浅蓝色眼眸,她听见自己软声说:
“姐姐,你比糖更甜……”
怯生生的,又很大胆。
她看见那根如同白玉雕琢的手指,指尖拉出一点银丝,有一小处的凹陷,是被牙齿抵下去的,散发出微微润泽的光。
女人勾着唇角,笑了一声,清清淡淡,倏的就将舌尖的甜味也化开,糖水融化了,一点点的往下滴。
莫名其妙的,心尖好像也被羽毛撩拨了一下。
祝余低垂着脸,双手背在身后,不敢看她,又觉得自己做这种梦不太好。
潜意识裏,她仍然对于自己的欲-望羞于启齿。
但女人的指尖再次点上了她的唇,蹭了蹭。
然后落在眉梢、鼻尖,一点点滑下来,捏住她生涩的呼吸。
唔……
梦境外,白述舟捏住了少女的鼻子。
一觉醒来,祝余靠得太近,明明有两个枕头,她却拱到了她的枕头上,偌大的床也被压缩得很小,散乱黑发抵在雪白的被子上,脑袋毛茸茸的,很像小狗。
白述舟体温偏低,而祝余又好像比常人更温暖那么一点,贴在一起时,温差就会非常明显。
被少女抱住的胳膊上,已经浮了一层薄薄的汗。
热。
谁让她睡在这裏的?
白述舟皱起眉,想把祝余推开,她没有迁就别人的习惯,但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颜非常很可爱,就好像已经全身心的对她敞开。
白述舟皱起的眉毛一挑,想起来了,哦,她们已经结婚了,是床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