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不知道她们干嘛要这样深的躲起来,但心脏却在水的压力,和近在咫尺的威胁下骤然加速,竟生出一种隐秘的,如同偷尝禁果般的战栗。
掌心沁出薄汗,在水中与对方的手指紧密交缠。
“屋子裏都找遍了,你一直守在门口,难道就一无所知?!”伊泽利娅愤怒地质问。
“别以为陛下不在,就都可以为所欲为,你这是严重渎职!竟然连一个行动不便的Omega都看不好。”
“我真服了,你们到底都在干什么啊?但凡认真一点,陛下也不用那么辛苦。”
“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去查监控抓人啊,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我教你?你们真是呆在和平的环境裏养尊处优惯了……”
事关白述舟,伊泽利娅急得团团转,连日裏的不满和烦躁终于爆发,迁怒到雪豹骑士身上,怎么看这优雅的花架子怎么不顺眼。
哪怕隔着柔软水波,祝余都能够感受到她的滔天怒火。
幸好伊泽利娅不是火系异能者……祝余脑海裏浮现一只暴跳如雷的老虎对着温泉喷火,试图将她们逼出来的滑稽场景。
温水煮情敌。
伊泽利娅在焦急的来回走动,光线时而与她擦肩,金色勋章反射出的光落在水面,折射成晃动的、破碎的金斑,洒在白述舟靠近的脸庞上,让她平日清冷的侧脸也变得柔和而梦幻。
不论多少次,都会如初见一般怦然心动。祝余在紧张中抿紧唇,却抑制不住唇角微扬。
光影摇曳间,银发如海藻拂过。白述舟的脸庞缓缓靠近,因水的阻力,带着一种慢镜头缓缓放大的美感。
修长指尖若有若无地掠过祝余的唇瓣,白述舟满意地注视着祝余一点点变红的耳尖,衬得那枚蓝宝石愈发深沉。
真可爱。她捧住她的脸颊,不顾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惊慌,吻了吻她的唇角。
然而水下的一切都失了准头。
祝余屏住呼吸,看着她靠近,看着她微微侧头,随后一个柔软的触感,轻轻地、意外地,撞在了她的鼻梁上。
噗……
这似乎是白述舟第一次失误,那双浅蓝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窘迫,异常生动。
她故作肃穆地板起脸,伸手轻轻捏了捏祝余的鼻尖,带着点嗔怪,更像撒娇。
祝余忍不住弯起眼睛,举手投降。
白述舟便环拥住她的脖子,像是在无垠海洋中找到锚点,报复性的咬上去。
“……!”
她们的动作卷起一个小小的漩涡,漫上水面,岸边的高筒皮靴猛地顿住,伊泽利娅警觉道:“水裏——”
“这裏的温泉是后山引入的天然活水,全天都保持在最适宜温度,供公主随时使用。”雪豹骑士不动声色挡住,温声介绍。
“哦,”伊泽利娅被她自信介绍的样子唬住,随即更生气了,“现在和我说这个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人啊!”
直到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祝余这才抱着白述舟,猛地浮出水面。
“咳……咳咳……”祝余趴在池边,大口喘息,脸颊因缺氧和之前的亲吻一片绯红。
白述舟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白皙颈侧,胸口微微起伏,不见丝毫狼狈,浅蓝色眼眸仿佛也融入水色,愈发清澈凌冽,闪烁着一种隐秘的愉悦。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祝余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白述舟漫不经心地耸耸肩,“发现了又如何?”
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严密秩序感也随着滴落的水珠倾塌,从破碎的缝隙中闪出一种更耀眼、不羁的光辉。
祝余一眨不眨的盯着白述舟看,此时的她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清冷高贵,罕见的恶劣反而让这张脸愈发耀眼。
祝余忽然感觉这样的白述舟有些陌生,慵懒,肆意,但又莫名令人感到安心,仿佛天塌下来也会被她随手修补。
她的恋人就像是一个漂亮的万花筒,怎么也看不够,每当自以为熟知她的每一面时,轻轻转动,就会出现新的光彩,旖旎又绚烂。
祝余不好意思再这样给她擦洗,虽然自诩正人君子,但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其实也十分经受不住考验。
于是给白述舟拿了条小毛巾,自己则温柔地帮她擦拭着潮湿长发。
祝余说:“我给你穿好衣服,就出去通知她们。”
“不急,”祝余的手法很轻柔,白述舟惬意地眯起眼睛,嗓音也懒懒的,“伊泽利娅的性子,是该磨一磨了。”
“啊,会不会对雪豹骑士不太好啊?好像又给她添麻烦了……”那只老虎听起来都快把人吃了,雪豹竟然还能优雅回应,祝余不由得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