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缸裏只有一些十分浑浊的烈酒,都快见底了,哐当哐当的响。
就是全打走也没多少啊,祝余心裏怒骂奸商,哪裏值她挂出去的标价?她还以为明码标价的能好点呢。
盛怒之下,祝余厉声讨价还价:“这酒缸也给我!”
小贩:“行行行。”
祝余:“……”
她试探性指着酒缸边上开封用的短刀,“这个我也要!”
小贩如释重负,利落把短刀接去磨得锃亮,又擦了一层诡异的绿色油光,插进牛皮刀鞘,递给她,“您瞧您,早说啊!拐弯抹角什么,外地人就是麻烦。”
她抽刀的动作行云流水,比特训课上某位退役老师还快,祝余咽了咽口水,“你这油……”
“都是上等货炼出来的,”小贩骄傲抬头挺胸,“见血封喉,童叟无欺!”
“呵呵,”祝余干笑,大大咧咧递出去的手立刻变得小心翼翼。
小贩掂了掂那几块金子,掀起摊位上盖着的白布,露出下面的军火,又随意从边缘处抽出几柄短刀摆在摊位上。
喜提杀器的祝余有些恍惚,一上星船立刻把怀裏的刀掏出来,生怕毒到自己。
她原本还愁没有武器,想假装给酒下毒,诈一诈队伍裏的那位间谍。
虽然还不确定营地的信号屏蔽器装在哪裏,但和白述舟通讯结束,冷静下来的祝余便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这个任务含金量很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劳务派遣,不是什么好差事,当地负责接应她们的是一位沉默寡言的Beta军官,牧星。
虽然很不愿意无端这样怀疑人家,但这裏一共就没几个人,和她对接的资料都是由牧星一手负责,她也最为熟悉本地环境。
抵达这裏的第一天,神色冷峻的牧星就告诫她们不要随意外出,这颗星球上处处都隐藏着死亡。
原来不是预警,是预告啊。
当祝余驾驶着星船回去,那个身形挺拔的女人果然已经持枪站在营地外,如鹰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是教官,怎么能擅离职守?”粗粝的嗓音低声训斥。
祝余抱着酒缸跳下来,一脚将门踢上,笑眯眯抬了抬手中的酒,将纨绔流氓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和小桃换了夜班,在这裏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出去转转,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牧星的表情更阴沉了:“白日饮酒?!”
祝余笑道:“当然是晚上喝,晚上太冷了,喝点酒暖暖身子,特意买给前辈你的。”
牧星厌恶地皱起眉,毫不客气的想要上前例行检查。
“前辈,我尊敬你才叫你一声前辈,”祝余眯起眼睛,用酒缸挡开她的手,轻飘飘道,“但我职级比你高,你似乎没有资格检查我吧?”
“你!”一直笑眯眯的祝余突然变脸,仗着军衔压人,牧星的表情当即变得异常难看。
军部极注重纪律,理论上来说,祝余在这裏军衔最高,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必定是由她统领负责。
牧星是异瞳,浑浊的右眼死死盯着祝余,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她比祝余年长许多,正直壮年,却被这么一个小姑娘威胁了!
女人的尾巴竖起来,大衣下的身体紧绷,盯着祝余,喉咙间发出恶狠狠的呼噜声,“是,长官。”
她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从第一天来到这裏,牧星就不止一次对她释放出这种信号,以前祝余还以为这人是单纯的脾气差。
这是她第一次以同样凌厉的眼神盯着牧星,直到女人死死咬着唇,十分委屈的低垂下脑袋,做出退让姿态。
夜晚,祝余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要那把泰瑟枪,但是对那几位学生再三叮嘱,天黑就立刻进星船,那裏相对安全。
这裏医疗条件不太好,如果Omega受伤又不能及时赶回帝星,会很麻烦。
她站在灯塔上,看着天际线一点点暗下去,夜幕和寒冷一同降临,沙沙的风声在荒漠中呼啸。
学生借口进星船拿材料,她们白天维修好的基站也在夜幕中闪闪发光。
祝余向着她们挥挥手,然后转身,敬牧星一杯酒。
今晚是她值班,牧星本可以不必在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