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纵容你也不是第一次被抛弃了吧?
“你疯了?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找死!”
鲜血已经浸透了祝余卷起的衬衫袖口,在手臂上泅开刺目的红。南宫脸色骤变,气急抬起手,真想扇祝余脸上把她扇清醒。
她一路看着祝余在摊位上买的匕首,这种毒几乎无解,造成的不可逆伤害比百草枯毒性还强,几分钟就能蔓延至心脏,即使是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今也很难救回来。
想起前些日子她心如死灰的样子,南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你脑子裏装的是稻草?想死可别脏了我的手,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骂归骂,手下动作却飞快。她利落地用特制绷带紧紧捆扎住祝余受伤胳膊的上端,试图减缓毒素扩散,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捏碎,细细撒在狰狞外翻血肉上。
她下手向来干脆,不留任何退路。
那柄被甩落在地的匕首,血槽内的血珠已尽数流尽,刀锋如镜,一面映出祝余毫无血色的脸,额角沁出的冷汗沾湿了鸦羽般的鬓发,另一面映照出牧星震怒、迷茫的神色。
狂暴的兽化状态尚未完全解除,捷克狼犬那双嗜血的瞳孔死死盯着祝余,喉咙裏发出压抑的低吼,混合着痛苦与不甘,“你……为什么要救我?!”
“还有你,”南宫冷冷瞥向牧星,指尖一挑,腰间银白软链如毒蛇般激射而出,灵巧而迅速地将庞大的狼犬身躯层层缠绕,不断收紧。特制金属链边缘勒入皮毛,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很快便沁出血痕,强行压制着牧星的狂化,逼迫她逐渐恢复人形,“安静点!”
少女忍着钻心的疼,黑眸执拗地望向牧星,声音虽弱却清晰,“我们并不是敌人!”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你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军人,你在这裏守了二十年,不该就这样死了。”
“而且,如果你死了,我就真的百口莫辩了。”祝余苦笑。她还等着回家呢,回到白述舟身边,她还在等她。
南宫轻嗤:“愚忠。”
牧星刚被祝余的鲜血和言语安抚得稍显冷静,思绪中断,再次被南宫激怒,龇出锋利的獠牙,“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对于这种极端仇视联邦的好战份子,南宫当然没什么好印象,红唇扬起,阴阳怪气道:“我们要是一伙的,你还能活着说话?感恩戴德吧!小狗。”
“你!”牧星怒目圆睁,剧烈挣扎起来,蜷缩身体试图用尖牙咬断那该死的绳子。
“笨蛋,”南宫挑衅似的抬高了下巴,嗓音裏带着一种矜持的傲慢,“这可是最新科技的U37战术绳,你越挣扎,它只会收得越紧——”
祝余躺在南宫臂弯裏,失血让她唇色淡薄,却仍虚弱地瞪向南宫:“混蛋……你又跟踪我,我还没问你呢!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南宫气笑了,指尖用力按了一下祝余完好的肩膀,“小狗、白眼狼!再说一个字我就松手,你就在这等死吧!你知道我的药多贵吗?”
话虽如此,看着那层药粉迅速在伤口表面凝结,有效止住了血,南宫还是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祝余自己也跟着偷瞄一眼,又被可怕的伤口吓得迅速挪开视线,不敢多看,否则注意力集中过去,疼痛感就会成倍放大。
她们确实不是一伙的,南宫没必要这么帮助她。她不想欠她东西。
但话又说回来……祝余沉沉地磨牙,这无妄之灾,本就是南宫先下的死手!
“我都……这样了,”祝余有气无力地抱怨,试图耍赖,“你就让让我呗。”
稍稍转动身体就会牵动胳膊上的伤,她不得不像只笨拙的蚕宝宝,艰难地挪动脑袋,用那双清澈依旧,此刻却因疼痛而蒙上水光的黑眸望向牧星,“牧星前辈,我以我的勋章发誓,我没有叛国。现在帝国局势混乱,您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战士,请不要中了敌人的离间计。能不能告诉我,您究竟为什么非要杀我不可?”
“……”牧星的视线在祝余真挚的表情和狰狞的伤口上徘徊。
如果刚才千钧一发之际,祝余没有推开她,那柄淬毒的匕首会精准地贯穿她的喉咙,绝无生还可能。
此刻少女面色惨白如纸,黑发被冷汗浸透,黏在清瘦的脸颊旁,按压伤口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
牧星也认识这种星际海盗惯用的凶器,深知其威力。祝余为她挡下这一刀,几乎等同于踏入了生命倒计时。
见她仍有些迟疑,少女失落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慢慢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嘆息,“我知道,你们因为我的出生一直心怀芥蒂,即使我也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在向往和平的政策下诞生,即使我也无数次为了帝国而战,我们明明是同胞、战友,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我只怕……是有人在利用您,利用我们自相残杀,让帝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猛地睁开眼睛。
牧星浑浊的眼睛闪了闪,咬牙道:“我得到消息,你勾结星盗、联邦,这次也是以任务为幌子,倒卖稀缺资源。我在这裏和守塔二十年,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确切证据吗?谁给你的消息?”祝余追问。
牧星反问:“星盗绑架案,你为什么不出示体检报告?”
“只是巧合……”祝余对这个答案感到无力,“疑罪从无,你就因为这个怀疑我、怀疑你的同事?甚至想要杀我?”
她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疼得蹙眉,“不论我们谁死了,都是帝国的损失,另一方绝不可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我不想让学生们卷入这件事,也希望您能想明白,煽动您动手的人,究竟是何居心?您应该能感觉到,我根本无意与您为敌,否则我有很多机会可以……”
南宫漫不经心地撩了下她火焰般耀眼的长发,幽幽附和:“老糊涂了。”
牧星僵硬地凝视着天花板,大衣下坚实腰腹猛缩,依靠核心力量坐起身,不愿以这样狼狈的姿态交涉。她那只完好的、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南宫,“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你身上有着罪恶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