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这么多年,祝昭明明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却总会输给封疆的原因。她太过情绪化,又总是重蹈覆辙,陷入问题本身。
就像面对电车难题,如果是白述舟……她绝不会让这种困境再次成立。
光标闪烁着,停留在待输入状态,监控中的女人安静下来。白述舟扫了一眼速记,又打开祝余的浏览记录,这才转向她,冷声质问:“我不是说过,不要再插手调查Genesis?”
“不是Genesis,是机甲的名额……”迎着白述舟压抑的冷焰,祝余小声辩解。
果然是因为这个而生气吗?她又没有刻意针对白鸟,只是刚好,她想要的东西都被分给了她。
群众的视线,祝昭的关注,白述舟的偏爱,还有现在的定制机甲……她拼尽全力才能获得的东西,总是轻飘飘就会飞向白鸟。
这么多东西裏面,机甲是她唯一一个看起来更有优势、更有理由去争取的。
如果她连擅长的东西都无法握住,或许,她和白述舟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大到……她只能远远注视着她创造的历史。
即使白述舟还在散发着森森寒意,祝余闷声说:“这个机会,我不想放弃。”
“连祝昭都承认我的能力了,我可以做得很好,白鸟都没有接触过这些,我想,她也未必喜欢,而且,或许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治疗好她。”
这种话听起来太像借口了,顿了顿,祝余死死掐着手腕,头压得更低了,“我真的尽力了,只是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和这个位置无关,暂时还不可以……”
徒劳的解释,漆黑眼眸暗淡无光,就像是无辜的孩子在证明自己没有偷东西。
“祝余。”白述舟向来波澜不惊的心情也变得难以控制,略有些烦躁的压下眉心,打断她,“你不需要说这些。”
她必须要保持冷静,封疆的目标是她,那么也该由她在这场棋局上执子与她对弈,而不是祝昭。
帝国的机甲研究始终绕不开祝昭,可封疆却敢如此张扬的戳她痛处,就不怕祝昭罢工吗?她手上究竟还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筹码?
等白鸟养好身体,拥有自保能力,她就想办法秘密把她送走,送到她的封地保护起来,至于祝余……
女人漂亮的眉梢越皱越深,最后霎的抬起指尖,“离祝昭远一点,既然你感兴趣,我会为你联系一位更适合的导师。”
祝余干涩的眨眨眼,很短暂的幻视,白述舟像霸道总裁一样说着“离xx远一点!”这是我给鸟准备的,然后丢下一位黑导师卡,画面诡异得有些好笑。
虽然祝余并不太在意别人的评价,可军校也是小社会的缩影。之前看见她还会礼貌打招呼的贵族同事,在看见军部公告后便用微妙的眼神打量她,许多人假惺惺靠近,却都是为了打探白鸟的消息。
这种时候,只有向来讨厌她的祝昭为她据理力争,甚至不惜闯入科学院,和她的死对头封疆对峙。
如果不是她偷看了监控,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人曾经这样为她出头。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祝昭的肯定。
“可祝昭是最厉害的。”祝余低垂着脑袋,语气变得有些强硬,“再不会有人比她更厉害了。”
白述舟握紧的掌心轻轻松开,直视着祝余:“但她不喜欢你。”
“有些事,你必须自己想清楚。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不妨跳出这件事本身分析,你承担的风险和收益是否成正比。”
“如果她真想培养你,就不该是这个态度,把你直接推到封疆面前,你难道感受不到那份不合格批示的恶意?”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的特殊性。”
“相信你自己最直观的感受。”
白述舟清冷的嗓音在理智分析下愈发刺耳,破开一片嶙峋的迷雾。她已经放慢了语气,用最客观的语气去陈述利害,引导祝余自己找到答案。
但她还是低估了祝昭在祝余心目中的分量,从第一句开始,少女便浑身一僵,双手尴尬得无处安放。
她当然知道祝昭不喜欢自己,说出的那些话绝对客观公正,就连对方偶尔流露出的动容,也恍惚是在透过她,在看某个人的影子。
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只想太想得到她的肯定了。
以前妈妈从来没有这么夸过她,所以当她听见监控裏的那些话,下意识就自欺欺人的倾向于,有些人只是不善言辞、不喜欢当面表达。
空缺可以被幻想填满,同时也可以轻易被戳破。啪的一声炸开,什么都不剩下。
白述舟并不知道祝余已经在祝昭面前暴露了异能,她只是希望她小心封疆。
谈利用和替代品都太伤人,她没有直说,却误打误撞的将祝余推向更深的迷思漩涡。
祝余很清楚祝昭对她异能者的身份超级在意,而且那一次她所暴露的异能,和白鸟一样,也是火系。
哈、哈,命运中真是充满了巧合。
很多事是禁不起细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