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存在银行卡裏的钱怎么办?她忘记立遗嘱了,那些钱和珠宝会还给白述舟吗?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何况那些本来就是属于白述舟的。
再多的、祝余暂时想不到了。
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结好少,好浅薄,比风还要轻,她坚硬的脊梁一戳就会断掉。
忙忙碌碌了这么久,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什么都没有改变。
毕竟她只是个炮灰,她本来就不属于这裏,她没办法变成动物,没有温暖的皮毛,不能遁地逃走,也不能展翅高飞,这裏并不欢迎她。
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你是谁?我不缺钱,还给你。”祝余站起身,僵硬的腿踉跄了一下。
女人快步离开,只说:“我是平民。”
祝余攥紧那张钱。
沉默片刻后,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甚至是恨,一起决堤而出。
她在雨中放声大哭,她听见海浪的声音在体内翻涌,哗啦啦淹没干涸的土地。
不知过了多久,一柄黑伞停驻在面前,挡住倾斜的雨丝。
祝余看见漆亮的长筒皮靴,女人缠着绷带的手裏握着一束白菊花,她急忙摆摆手:“我不要钱,谢谢你。”
可女人并没有离开,凌冽视线居高临下,长久的凝视着她,随后那只手递到面前,肯定的低唤:
“祝余。”
少女头也来不及抬,转身就仓惶的想要逃跑。
但女人快得像一阵风,比铁还硬的手猛地揪住祝余的衣领,不容分说的把人拽回伞下。
这次沙哑的语调十分确定,她重复了一遍,“祝余!”
无处可藏的少女终于抬起头,直面这张过分严肃的脸,莫名像逃学被家长抓个正着,讷讷的回复,“祝昭。”
女人的唇动了动,祝余直觉她想骂她,可她又不是故意假死的!
不过祝昭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束菊花塞到她手裏,祝余下意识抱住,然后看着祝昭弯腰,帮她把那顶帽子也捡了起来,用手擦了擦。
祝余又想哭了。或许是淋雨太多,脑子进水,她今天好像格外的感性。
“我和AH-003真的像吗?你不用这样对我好。”她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说。
啪。
祝昭扬手把湿漉漉的帽子扣回祝余的脑袋上,遮住小半张脸,也遮住多余的废话。
祝昭淡淡道:“这样不好了。”
刚冒芽的感动和酸涩,被帽子裏没干透的水浇灭。
祝余把眼泪憋回去。她感觉这人真是莫名其妙的!
科学院内。
纯白长廊的摄像头都在一瞬间卡顿,昏暗的影子悄无声息推开房门。
病床上的女人睁开浅蓝色眼眸,轻轻咳嗽了一声,她将桌上的药片和温水一饮而尽,抽出绣金手帕,擦了擦苍白的唇角,随即漠然的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稍重的落地声。那手帕中明显藏着些什么。
来人用唱歌剧般的嗓音低声问:“您确定要这样么?毕竟吃了这么多年。”
“别废话。”白述舟倚回软枕,压下胸膛间翻涌的气血,盯着那道影子冷声问,“你来做什么?”
“来提醒您,注意安全。”
白述舟极轻的笑了一声。
再睁眼时,龙族特有的竖瞳完全展现,她的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杀意,命令道:“去找祝余,重点检查港口和科学院附近,保护起来,不论你用什么办法,这段时间都不要让她出现。”
“遵命,公主殿下。”
黑暗中那人将要离开,白述舟忽然又抬眸,“等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