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派遣雪豹骑士将祝余缉拿归案,这很好。”封疆轻笑,她显然对于白述舟的动向了如指掌,此刻也懒得再掩饰,“至少,表明了皇室的态度。”
“皇姐她……到底怎么了?!”白述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强行打断封疆的话。
封疆低低嘆了一口气,“陛下没事,只是在AH-001稳定下来之前,她都不能离开这裏。”
“您应该很清楚,双鱼玉佩对她来说多么重要,预言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承受的痛苦,她从诞生起就生活在精神与肉体濒临解离的不稳定状态中。”
我们将这个重获新生的机会给了你,你本应该作为最完美、强大的龙族,延续帝国的荣光。
可你却将玉佩给了那个女孩,一事无成只会逃避的废物。
封疆的视线转回白述舟苍白而抗拒的脸上,“当年的错误,现在想要修正,也不晚。”
“您的天赋比陛下好很多,而且,您还拥有那样的能力。”
“帝国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您不愿意交出那个孩子,让她归还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那么,我恳请您初步治疗AH-001,弥补当年的过错。”
封疆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深深地、几乎是九十度地向白述舟鞠躬。她那过于谦卑的低姿态,反而像最锋利的针,将白述舟架上绞刑架的高臺。
白述舟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在触及到那片笔挺、并不柔软的硬质布料时才意识到抱着自己的是封寄言,立刻嫌恶地撤开手,紧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您不愿意?”封疆直起身,一步步逼近。而在封寄言禁锢般的怀抱中,白述舟根本无处可逃。
“Omega比较脆弱怕痛,我理解,”封疆的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体贴,目光却冰冷如手术刀,试图一点点切开白述舟的僞装和防御。
她俯下身,那只白手套贴在白述舟的肩头,五指微拢,白述舟垂下的银白色发丝因异样的磁场波动震颤不止。
女人凑近白述舟的耳畔,用一种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嗓音,吐出了那个看似是选择,实则更深羞辱的选项:
“还是说,您更倾向于,与AH-003结合、孕育继承人?”
失去了绝对战力的庇护,空有天赋的优异基因无异于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人摆布。
“您当然也可以按下按钮,向陛下求救,只是这个仪器一旦中断,零一就会死去,陛下也可能遭到反噬。”
“殿下,您身为帝国皇女,自幼接受着整个帝国最顶级的供养,享受着万民的敬仰与奉献……如今帝国需要您,陛下需要您,您难道要因为一己之私,置万千子民于不顾么?”
她在天秤上不断加码,迫使白述舟「自愿」做出选择。
选择白鸟,选择认输,选择她命中注定必须背负起的责任。
选择……封疆的掌心轻轻抚上白述舟麻木而无力的膝盖,这双修长双腿早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艺术品。
它支撑不起站起来的重量,也无法支撑翱翔的野心。
果真如此么?
竖瞳缓缓眨动,白述舟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度极高,能确保腿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控制得完美无缺,即使是封疆这位顶尖医生也难以看出端倪。
蜷曲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将白述舟眼底冰冷的晦涩尽数掩去。昔日她用力挥开她的手,这一次却低声回应:
“好,我选择AH-003。”
第82章危险死讯?
祝余在驾驶舱裏坐了半天,连馒头都被硬生生塞完了。嘴裏嚼着面团,心裏却越发空旷。
她发出去的信息像石子投入黑水,一圈圈荡开却没有回声。四周只有仪表盘的绿光和风扇轻细的嗡鸣,像是在和她一起屏息。
雷达上被一片红色覆盖,如同血液洇开,配合着闪烁的节奏,一明一灭,又像是心脏的律动,密密麻麻的虫群拼凑出一只庞然大物,在沙裏无声迁徙,不知是出于某种古老本能牵引,还是在执行指令。
指令?祝余被这个想法逗得想笑。这些虫子只有巴掌大,脑子就更小了,它们会有思想吗?面对死亡会恐惧吗?
灯塔周围洒了厚厚的驱虫粉,夜间的狂风一吹,混合着刺鼻的化学药剂气息弥散开来,彼此之间默契的互不打扰。
祝余从起初的恶心,到能够面不改色对着屏幕把食物咽下去,只用了半杯水的时间。
柔软的面团在胃裏膨胀,挤得满满当当,包裏有多少,祝余就吃了多少。一口一口吞噬掉饥饿、恐惧,终于找回了一些力气。
她说不清心底巨大不安的由来,就像共同走在阴沉沉的长街,她和白述舟相隔很远,就快要下雨了,她几乎能嗅到那种雨腥味,可白述舟却越走越快,她追不上她。
闭上眼,大脑仿佛还在一遍遍回放那艘星舰爆炸的瞬间,向来华贵优雅的雪豹骑士在火光中坠落。
她已经竭尽全力自救,化身兽形团成一团,毛茸茸的大尾巴在空中迅速摆动调整着方向,试图减缓爆炸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但从天空中坠落,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祝余回想起凌空跃起接住她、跌回船舱剎那的失重感,依然后知后觉的感到不适。手腕掐得发红,她用力踩了踩地面,确认自己身处于安全的环境之中。
如果她和牧星因为内斗被困住,雪豹骑士必死无疑,就在这条指引着方向的航线上,就在她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