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早之前,白述舟就在计划着送走她。
不管裏面的人是不是祝余,和一条失控的龙呆在一起,她都必死无疑。
此时此刻,恐怕已经被撕成碎片了吧?
白述舟渴望龙族特有的力量,便也应该为此付出代价。越是强大的兽人接受的基因改造越多,需要平衡兽性与理智博弈,很难说她们还算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又或者,更高等的动物?
压抑多年的兽性一朝爆发,她还能够在丧失理智之前构建出绝对壁垒,已经非常令人惊讶。
很遗憾,没能借白述舟的手除掉这些政敌。
但如果祝余真的死在白述舟手下……影响应该不亚于当年帝后的离世吧?
或许,母亲的目的仍然能够达成。
周围的人还在窃窃私语讨论着祝余和白述舟虚情假意的可能性,她们在星幕下的暴力对峙着实是今夜的焦点。
封寄言眸色暗了暗,深深看了一眼冰墙,轻嗤,一群愚昧的家伙。
在流言无法抵达的地方,满室旖旎风光,藤蔓与玫瑰抵死纠缠。
长长睫毛颤了颤,迷蒙的浅蓝色眼眸终于恢复一丝理智。
白述舟缓缓睁开眼,久违的感受到轻盈,身上沉重的枷锁都被温润木香托举、润泽,摇曳着开出最绚烂的玫瑰。
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白述舟下意识抬手,指腹摩挲过祝余柔软的发丝。可手背触碰到少女的肌肤,并不是往日裏的温暖,小太阳般的祝余此刻冷得惊人。
思绪因餍足而迟缓,白述舟后知后觉的察觉到颈后灼热的、充满占有欲的标记,以及祝余正在流失的体温和生命力。
萦绕在少女周身的金色光芒已经变得很淡,甚至还不如从她锁骨间滑落的液体纯粹。
白述舟的手僵住。她看见祝余的脸色苍白,唇角却还带着幸福的笑。那一刻,空气中所有玫瑰与血的气息都被稀释成一片冷雾。
她在吞噬着祝余。
而祝余毫无保留,没有任何反抗。
“够了……”白述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欢愉后的沙哑,却骤然冷了下去,“够了,祝余——停下。”
可少女依旧紧紧抱着她,黑发垂落,她眷恋的抬眸,眼中闪过惊喜,第一反应竟然是又自掌心挤出许多浓稠的金色光芒,献宝似的贴着小腹,灌输给她。
“舟舟,”祝余低声呢喃,没有叫姐姐,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做得好吗……?我对你,是不是很有用?”
白述舟的心脏猛地收缩,胸腔发出轻微的咯噔声。她几乎是本能地,将祝余猛地推开。
“够了!”
暧昧氛围荡然无存,结冰的墙面细细炸开无数道裂痕。
祝余跌落在地,茫然地仰头去看她。
被爱滋养后的白述舟看起来更漂亮了,眉眼间沾染着荼蘼的美,银白发丝间浅浅映着金光,清冷眼尾微微上扬,泛着艳丽的红晕,可眼神却如此冰冷刺骨。
“你疯了么?”白述舟的声音嘶哑,怒意在克制中颤抖,“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会死的?”
祝余怔怔望着她,不知所措。唇瓣张了又张,她想靠近,却又被那双浅蓝色竖瞳生生冻结在原地。
“我愿意。”祝余说。为了缓和冰冷的气氛,她又扯出一个笑容,小声补充,“自愿赠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气氛更尴尬了。
祝余扯着衣角,声音越来越低,“而且,你不是给我钱了嘛,按照协议——”
“我不愿意!”白述舟气得重重拍上床沿,发出一声闷响,眼尾的红晕愈浓。
协议、该死的协议!
她撑起身,洁白睡袍已经残破不堪,沾满玫瑰花瓣与血痕,拖曳在地,却依然矜傲而神圣。
她走得很慢,却很稳,一寸寸踩过冰霜,郁郁玫瑰开始生长,每一朵都沾染着属于祝余的金色光辉。
冷冷的低气压,她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祝余咬着唇,乖乖低垂着脑袋,等待着即将降下的狂风骤雨。
可白述舟什么都没说。